济南水产种苗养殖研究社

黄鳝线粉

烟火集 2019-05-07 06:10:14




小时候的黄鳝线粉在心里留下的都是美好的滋味。煤球炉,炖罐,香气扑鼻。

后来虽然不喜欢黄鳝,但美好的回忆依旧。

妈妈摔了腰,卧床。我被迫接管她的厨房。

阿定哥每天来帮忙,提醒我说,黄鳝该吃掉了,野生黄鳝,死了多可惜。

他隔天帮我杀两条,又送来线粉。

阿定哥把黄鳝收拾得干干净净,放在大碗里。

虽然是野生黄鳝,我对它肉质老嫩并无把握,每次都用高压锅炖几分钟。开水下锅,放生姜,黄鳝,黄鳝烧熟后把提前泡好的线粉放进去,高压锅热气滚烫,锅子又深,各种操作不方便,阿定哥在旁边提醒:多放点酱油!

第一次的黄鳝线粉,酱油味占了上风,掩盖了黄鳝本来的鲜味,按照看重食物本味的流派的标准,显然是失败了。不过好歹有营养。妈妈吃完了。爸爸碰也没有碰。

第二天中午,我把它加热,悄悄地吃了。

第二次正好有烧汤的鞭笋和番茄,我把黄鳝和线粉也一起放进去,高压锅炖几分钟,出锅的时候,除了黄鳝酥烂,线粉几乎销声匿迹,变成了一碗羹,味道倒是很鲜美,妈妈吃完了,爸爸碰也没有碰。晚上的时候,他告诉我,奶奶烧的黄鳝线粉,只要放一点点黄鳝,就非常好吃,而且清清爽爽。

是啊,记忆中的黄鳝线粉,是多么鲜美,淡淡的生姜的清香。

那年我上高中,某个周末回家,发现妈妈不在,家里小鬼当家,妹妹上灶,表弟烧火,锅里就是黄鳝线粉。原来妈妈阑尾炎穿孔住院动手术,大姑姑更年期也住院,小鬼们烧了黄鳝线粉准备送到医院去。那天晚上妈妈放在菜橱最上一格的猪舌头,因为没被发现,居然烂掉了。

第二天中午,我悄悄地把黄鳝线粉羹吃掉了。

第三次,吸取前面烧得太烂糊的教训,没有用高压锅,结果黄鳝还没有特别熟,线粉已经烂糊了,赶紧出锅。放在锅里烧的一大缺点,就是黄鳝下锅的时候会扭动,惨不忍睹,杀生的内疚加上对这一物种的恐惧,让我的心里沉甸甸的。

堂妹佳佳说,她奶奶烧的黄鳝线粉非常鲜美,那时她爷爷养牛耕田,总会耕到不少黄鳝,有时候多得可以拿到小菜场去卖个好价钱。

帮我们带过孩子的有云阿姨,早年闯上海滩贩卖黄鳝,那个时候的黄鳝,都是野生的,卖到饭店里做鳝背鳝筒。

去年有人送来野生黄鳝,不大,小半桶,养在浴缸里,我洗澡的时候想把它们抓出来,发现很难抓到,好不容易才抓出来两条,只好涸泽而渔。打开浴缸落水,有几条顺着水流游到落水阀里去了。赶紧把落水的盖子盖上,只留一条缝隙。我想这么难抓,我就不抓了,而且这个抓黄鳝的手感,想想就…苟且和它们和平共处,我反正只是冲一把。我小心翼翼爬到浴缸里。正在心惊胆战之间,忽然发现黄鳝们突然争先恐后,游过我的脚面,纷纷钻到落水的那条缝隙里,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小半桶黄鳝,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虽然知道黄鳝会打洞,但是不知道他们这么俱怕热水。我呆若木鸡,甚至开始幻想时光倒流那么几分钟。

昨天晚上爸爸问我,前天中午的黄鳝线粉,你喂狗了?

我回答,我就是那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