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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鄱阳专栏】 王运光 | 童年的故乡

香落尘外 2020-02-13 14: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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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年的故乡

文:王运光

版式设计:Effi Lu

图源:网络(致谢)

鄱阳专栏



我爱我的故乡,更爱她原来的样子,对故乡的眷恋宛若我对母亲的眷恋,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都没有任何理由不去爱她。人说哪儿出生哪儿好,是的,现如今,我依然觉得我的故乡是最好的地方,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了。

        

时至今日,回忆童年时代故乡的面貌与场景,仿佛已是久远的事了,甚至,当我某年某月某日再踏上故土,已找不到一处来时的路了。回忆童年时的故乡,处处都是原始自然的样貌,而现在的太阳,与童年时似乎也不一样了。

        

童年时代的故乡,家家户户都有不同年纪的孩子,谁也不缺玩伴。哥哥有哥哥的伙伴,姐姐有姐姐的伙伴,我有我同龄的伙伴。我们没有手机、电视、自行车,也没有城市的玩具,没有一块水泥地,也没有一个小伙伴讲普通话,但我们天天有自己的玩法——掏鸟窝、追野兔、捉黄鼠狼、捕鱼虾、捉泥鳅与黄鳝、打野仗、偷萝卜与西瓜、过家家、打陀螺、玩网字、捉迷藏、打棋子……那时候,没有外出打工的概念,家里除了有人去外地读书,家家户户的男女老少都是在家的。

        

童年时代的故乡,没有一栋楼房,绝大多数人家都是泥巴墙、青瓦房,就连村里的小学也是泥巴屋,操场是泥土地,边沿处还长着野草。家家户户门前都种着树,学校不知名的树长得又粗又高,我们考试没有考好,或犯了错误,老师走出教室门,掰下一条树枝,就是惩罚我们的教条;在家犯了错,母亲随手从扫帚上抽下一根竹条,就可以来教训我们。

        

我们读幼儿园开始,就是自己约上邻居的同伴一块儿上学,父母哪有时间接送我们。那时候,我们的书,总是很快自行卷了起来,书皮很快就破了,书里面,没有一页是干净整洁的,大概因为我们的手天天玩泥巴吧。学校里,男生只和男生玩,女生只和女生玩,男女生基本上是不讲话的。记得有一次,一个女生从我身边跑过,不小心碰了我的肩膀,被我追上去用拳头在她的后背狠狠地打了一拳,她哭着去向老师告状。平时在家的时候,邻居之间,也基本上是男的只和男的玩,女的只和女的玩。记得在我入学前,我的幺姐姐带我和她的同伴去玩,因为我瘦,加上头发长得很长,村里一户长辈误将我当成女孩子,我姐姐与他女儿一再说我是男孩子,他都不信。当时虽只有6岁,我却觉得是奇耻大辱,自此,再也不和幺姐姐一起玩了。记忆里,姐姐她们聚在一起,大多是学绣花、织毛线衣、缝缝补补。那个时代,故乡很流行绣鞋垫,女孩子们买上各种颜色的线,绣花、绣字,绣得好漂亮。大点的姑娘,如果对某个哥哥钟意,会送鞋垫给他,表达爱意;哥哥们如果喜欢谁家姑娘,也有他们表达的方式。一方面,晚上会去这个姑娘家玩,几乎是天天去;另一方面,会帮着这个姑娘干农活,他们会留意这个姑娘去哪块地干活,他们丢下自家的农活不干,跑去帮这位姑娘干,有时会帮她挑担回去,快到村里时,姑娘就会抢回担子。

        

童年时代的故乡,开春后,家家户户忙着育苗播种,准备着春种。春种的季节特别好,天气不热,也不用为田里放水的事烦心,因为这个季节,雨多。我们最怕的就是夏季双抢,抢收抢栽,家家户户不怕人手多。听父亲说,过了那几天,插下去的苗收成不会好,而双抢季节,又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记忆里,我的父母亲与大姐大哥经常会在双抢季度在稻田里通宵干活,因为晚上凉快,就是蚊子实在太多了。双抢时,放水是件大事。田里放水,讲究家里的势力大小,家里势力小的,只有等别人放完了,才能轮到你,而这个时候,一望无际的稻田,家家都需要水,所以,常会发生因为抢水而吵架打架的事。有的人不喜欢争,就只好晚上去放水。记忆里,父亲常常晚上去通宵放水,早上才回家。而只要田里面水放好了,父亲就一点儿也没有疲惫的样子,很高兴地向母亲讲述着一整晚放水的过程。双抢季度,家乡人通常都会相互协作。比如,我家的水放好了,邻居家还没有放到水,那么,他们的哥哥、姐姐们会来帮我家插秧,等我家插完了,我的姐姐哥哥们就会还他们家的工。有人少的,也会请关系好的人帮忙,还有的,会用家里的牛换别人家的劳动力,这种互换互帮的模式,在我的童年时代,一直延续着。也是这种模式,让许多年轻的男女成为了夫妻。大家在干农活时,相互了解,彼此产生情愫,偷偷恋爱,最后结婚。那个时代,农村青年男女恋爱的比率,还是非常低,更是隐蔽的,有的直到他们结婚了,才知道已偷偷恋爱了两三年。

        

童年时代的故乡,男孩子从青少年就开始习武,青年男子更是以有力气会打架为荣。家家户户,只要有男孩子的,都有各种练武练力气的道具。这些道具都是自己做的,最简单的,就是利用自家的大板车轮子来练习,小孩子用双手练习,哥哥们用单手练习,再后来,有人将大石块雕成举重器,有举的,还有用手指抓的,各种形状都有,什么猴拳、蛇拳一大堆。我家哥哥们还弄了吊环,大家越练越熟练,摔角比赛、推力比赛、举重比赛等等,都是男孩们常常在一起玩的,一般是晚上睡前和清晨一大早练习。

        

那个年代,在本村,讲究家族势力,家族人多,在村里就没有敢欺负。在村外,讲究村大小,村大的欺负村小的,这一点,连孩童们都懂。如果一个小村孩子打了大村的孩子,那可不得了,大村会马上集合人员,带着家伙,冲到小村去要公道。有的村大小不相上下的,有可能发展成村与村之间的一场战争。我出生那年,我们村就与另一个村发生了群架事件,造成了对方村被打死了好几个人的惨剧,我们村也被抓了好几个人去坐牢,这场仇恨,一直持续了多年。直到我青少年时期,两村还是互不相让,常常要爆发战争,两村也一直不通婚,直到我成年后,两村才慢慢通婚。长大后谈论此事,觉得是一个多么让人悲痛遗憾的事件啊。



童年的故乡,对人的熟悉程度,让我现在想起来,都很惊讶。我们村是大村,但说到谁的名字,没有不知道是谁家,住哪的。不仅是本村,就是方圆十里,也都基本认识了解,谁是谁的老公老婆爸妈孩子,家里是干嘛的,方圆十里开外,哪个村的巷子都很熟悉。我的记忆里,陈咸(陈家塘)、前后高家、桃花山、口黄、刘家、李家、寨上、香炉山、外胡、正皮山、后黄、花园里、牌楼嘴、李家山、候家园、牛尾上、赵关、杨家、邹家山、小华、官田…….方圆远不止十里,我们基本都熟悉。而现在,我回到家乡,本村人除了比我年长的,认识不了几个人,甚至,有的人,已忘了他的名字。

        

童年的故乡,那个年代,看电影可是大喜事。只要听说哪里放电影,人们就会成群结伴,提着马灯去。童年的故乡,田间小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们有的人还扛着马凳去5公里外的村看电影。其实对于我们孩子们来说,去了之后,也没有正儿八经地看电影,都是在玩,或买瓜子、冰棍、油条吃。而比我们大一些的哥哥姐姐们,他们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看电影,而是以此为借口男男女女去约会,特别是平时相互爱慕的男女,刚好有了约会的契机。童年的故乡,春节期间,村里偶尔会搭台演戏,看戏的也是各个年龄的人,大家看戏的目的不一样:中老年人,基本上都知道这场戏的来龙去脉,台上演着,台下有人解说着;青年男女借机打打闹闹,打情骂俏;孩子们玩着游戏,吃着各种家里没有的小吃。

        

童年的故乡,夏天是闷热闷热的,宛如躲在蒸笼里一般。每天傍晚,我都会拿起扫把先将门前的晒谷场扫一遍,然后从井里面提几桶冰凉的水浇一下,既降温又防尘。再从家里扛出马凳来搭睡铺,睡铺搭好后,再用井水冲一下铺面,让它凉一些,等候着家里的大人们从田地里干活回来。我家门口大,有几家邻居门口晒谷场小,他们每年夏天也会将睡铺搭在我们这里,几家人睡一起,非常热闹。我们孩子们一起玩,大人们相互聊着天。童年时代,睡晒谷场的情景,让我记忆犹新。每到夏季,家家户户男女老幼都会睡在外头过夜。夏季的天空繁星璀璨,你会发现,星星越看越多,有的星星是需要人认真看它,它才会显现出来的。大人们一般在太阳起山之前就已起床了,而我们孩子们,都会被阳光晒醒才起床。起床后,撤铺的活也多是我们孩子干,大人们在早饭前要去田地里干早活。童年关于夏天睡凉铺,发生过两件有趣的事。据说有一个长得漂亮的女孩遭人恶作剧,晚上被人连人带铺板抬到山谷里睡了一晚。女孩醒来,才发现自己睡在山谷里;另外,我家邻居姐姐十四五岁,晚上被人把衣服脱了个精光,早上才被大人发现,羞死她了。大人们还教育我们小孩,晚上有人呼我们的名字时,千万别答应,有老远来的人到村里喊人魂,答应了就要倒霉。这些人带着麻布袋,专门装人的魂去造桥。据说造桥没有人的魂是造不起来的,只要大人们一提起此事,我们孩子们都会胆战心惊,感觉非常恐怖。这些场景,伴随着我们长大。

        

童年的故乡,孩子们盼过年,大人们怕过年。记忆里,每逢过年,都是灰色的。临近年根,家里天天晚上甚至白天,都有来追债的,父母亲小心翼翼地招呼着这些来讨债的人们。我们虽是孩童,也感受到这种紧张的气氛,没有心思和玩伴一起玩了。另外大队的干部,每逢年根,就清查哪家还没有完成承包费,抓猪、牵牛、挑谷是常有的事。母亲每次见到这些人,都是胆战心惊,这些人每到一家,每家都如临大敌一般。小小年纪的我,对这些人充满着仇恨,发誓长大后,要给父母争气,不能让别人欺负我的家人。直到年二十九晚上23:00点,家里还会有人来追债,坐着不肯走。我们躺在床上,听着父母给他们赔小心,讲好话。第二天,终于年三十了,我们孩子们又忘了这些不愉快,穿上干净的衣服,迎接新年。

        

童年的故乡,还保留着许多祖宗留下来的各种祭祀传统。上午去祖坟山上点灯,喊我们自己已逝的祖宗回家吃年饭。现在回忆起来,还清晰地宛如在昨天。整座祖坟山上,家家户都在山上烧着香、点着蜡烛、放着鞭炮、喊着祖宗回家吃年夜饭,一家比一家喊得高。此时,祖坟山是最热闹的。午饭后,家家户户就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年夜饭,家家都争取比邻居早点放炮吃年夜饭。早的人家,15:00点就放炮了。吃过年夜饭,又要与宗族的人一起去村里拜年。鞭炮声从吃年夜饭开始,就一直响不停,直到家家户户放了关门大吉的鞭炮后才停下来。而凌晨4:00点开始,鞭炮声又将我们从睡梦中吵醒,各家各户都放着开门大吉的鞭炮。年初一,又是以宗族为单位,村里相互拜年。男女老少出动,但依然会分开,男人与男人集合出动,女人与女人集合出发。

        

童年的故乡,每年在年前,乡里会组织各村派劳动力去挑圩堤。我在家排老幺,加上当我长大后,就取消了人工挑圩堤的事,所以很遗憾,我没有体验过那种生活与场景。而我的二哥、三哥都曾有幸体验过每年挑圩堤的生活。据哥哥们讲,他们住的是用毛草搭的蓬子,吃大锅饭,每天队长会给每个人的表现打工分。男女分开住,女的工分一般都比男的少。我每年都讨厌听到挑圩堤的任务,因为舍不得哥哥们要离开家一个多月,家里突然少了两个人,好像空空的,少了热闹。而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少了每年的挑圩堤,反而感觉过年少了点什么似的。

        

童年的故乡,到处充满着迷信与神鬼的传说。哪户有人去世了,我们小孩子晚上都不敢出去玩,而各种活灵活现的关于神鬼的传说,无处不在。有的人说会听到过世的人晚上哭喊;有的人会说白天还在某处见到此人;有的人会说,他(她)走得不甘心,要找人垫背;有的人会说,此人生前他们关系很好或很差,担心他(她)晚上来找…….林林总总的传说吓得我们晚上睡觉要抱着母亲才能睡着。有的人久病不愈,也会去庙里拜菩萨,或把菩萨直接请到家里来抬轿。我们孩子们的好奇心往往会战胜胆怯,谁家抬菩萨都会跑去看。两个神脚手,抬着一个神轿,一个懂菩萨语言的人会站在轿前问菩萨,神轿一般只会摇头或点头,问对了,就会点头,问错了,就会摇头。有时,问的不对了,会一直摇头,搞得问神的人也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只好请菩萨写字。方法是神轿会用一只脚在簸箕装的米上写字。村里抬神轿的人,文化程度本来就不高,写出来的字也真只有神知道,问神的人要去琢磨,去猜,真的就是道士画符般。现在想来,他们只有瞎猜,但有时也会凑巧,抬完菩萨后,有的人第二天还真好转了许多,慢慢病也好了;有的,菩萨当天说没事,会好,过了几天,还是一命呜呼。还有让人惊悚的场景,就是某个人去世后,家人请他(她)还魂,两个人抬着反过来的簸箕,在簸箕上系一根筷子,亲人问话,筷子在米上写字回复。比如,生前的财宝放在哪个位置,还有什么要交待的等等。看完这个,一般当天晚上是要做恶梦的。当我长大后,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有当年的神轿手,改信基督教了,村里许多调皮的人会问他,当年抬菩萨,是真有菩萨,还是他们装神弄鬼?他都不理人,直接换话题了,说信“主”好。




童年的故乡,我们不懂得欣赏它的美。每到春天,田野上,一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油菜花,我们孩子们在花丛中追逐打闹。出来后,满头满身的黄花瓣,到处都是飞舞的蜜蜂与彩蝶,我们脱下外套,去追赶着这些白色或黄色的蝴蝶,它们很容易被我们捉到。在家里,蜜蜂最喜欢在泥巴墙的洞里做窝,我们会准备一个瓶子,用一根小竹条,在洞里捅两下,蜜蜂就会跑出来。我们将瓶口对准洞口,蜜蜂一下子就跑进了瓶子里。也有失手的时候,我们会被蛰到,手上或脸上肿一个大包。春天的山林里,开满了各种鲜花,我们最喜欢杜娟花,它既好看,又可以吃的。有一种花,长辈们说叫“鬼花”,是紫色的,人闻了头会晕。慢慢的,栀子花也会在山林中四处开来,香气迷人。山上的栀子花比我们自己种的香,但家里种的栀子花又大又漂亮。这个季节,无论是少女还是妇女,都会将它戴在头上。

        

童年的故乡,我们孩子们喜欢去刘家玩,离我们村大概4里路。那边有国家的粮库,还有扎花厂,粮库的围墙上,写着大字,很有年代气息。到了刘家港口,这里商业氛围很浓,卖鱼的、收鱼的、卖沙石的,都在这。我们会在河边去捡各种漂亮的鹅卵石与贝壳玩,放牛去草坪和下午接牛回家都是在这里聚集。每到旱季,鄱阳湖的水会退去好远,此时,湖底变成了青草与野花的世界,家家户户会把牛送去河对面的草原上,有一个老人会负责帮我们每天早上赶牛过河去吃草,傍晚再将牛赶回来。早上送牛,人人都很高兴,傍晚接牛的时候,有的人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牛的数量多,有人会找不着自家的牛。因此,要花一点时间四处寻牛,有时还会寻几天才能找到。牛也分聪明与笨的,聪明的牛会认识自己家,主人没有接到,自己就回去了。有的牛,就四处到田野里吃人庄稼,但,基本上,牛都会找到。牛粪是个好东西,我们会去捡牛粪,既可以做庄稼肥,又可以用手做成圆饼,贴在泥巴墙上晒干,做柴火用。牛粪基本上没有什么臭味,玩牛粪,也伴随我们度过了童年。

        

童年的故乡,我们免不了玩水。故乡是一个山多水多的地方,无论是村里还是田野里,到处都是小溪流、塘、湖、河,远一点,还有江和鄱阳湖。每年在家乡,都发生小孩溺水事件,大人们都禁止孩子们玩水,但我们的好奇心战胜了一切,冒着被父母打的危险,也要偷偷去游泳。在我读小学四年级的那年夏天,我偷偷去游泳,突然脚抽筋,差点溺水而亡。我们为了躲避被大人发现玩水了,都会在下水前,将自己的内裤脱了放在草地上,光着身子下水。读小学五年级时,有几个发育得快的玩伴,突然不再脱内裤了,我们还骂他们“装大人”,而当我们长大了,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再脱内裤游泳了。所以,在我们家乡,大部分男孩子都会游泳。也有不少女孩子也学会了游泳。小时候,游泳不分男女,都偷偷去游,女生是穿着全身的衣服学。即使我们以为我们很聪明,可以瞒过大人,但还是很容易就被大人们发现。头发不一样,身上会有水锈洗不掉,每次避免不了一场疼抽。但下一次,还是会被水的魔力吸引去。

        

童年的故乡,家家户户基本上都养鸡、猪、狗、猫。早上被公鸡叫床,晚上被犬声叫醒。我们对猪和狗的感情最好。猪是一家的财务基础,如果家里的猪生病了,全家人都会紧张,这可是当时农村家庭的大事。牛也是如此,不过,好多家庭因为困难,没有牛。而狗,它看家护院,又热情忠诚,我们农村人都喜欢。家里的狗与全家感情也深,有的人家狗死了,不忍心吃掉,会把它埋了。关键是如果要埋的话,必须偷偷地埋,如被邻居知道了,会被挖出来吃掉。那个年代,食物匮乏,猫死了,照样有人吃,牛肝牛肺牛肠也都有人吃,猪得了瘟疫,人们也会把肉吃了。记得瘟疫死的猪肉有一股很臭的味道,家乡人就会放许多高度白酒和辣椒来炒着吃,闻不了但吃起来还是很美味。猫肉吃完,牙会感觉有点酸;狗肉最好吃,田鼠肉也很嫩,这些也都只有童年才尝过。

        

童年的故乡,到处都是青山绿水。妇女们洗衣服,一般都是挑到河边或湖边去洗。每天早饭后,妇女们挑着两桶衣服,去河边洗衣服,一边洗衣,一边聊家常。我们孩子们,有时会跟着妈妈去玩,家家户户都有“洗衣凳”和“满捶”。而现在,这两样洗衣服的工具也少见了。大家在捶衣服的时候,回声在山间不停地回响。小时候,妈妈去村里的养鱼池洗衣服,要走近1公里的路。水池很大,有山泉,水清澈见底,用纱布,放点糠,会捉到许多虾。每逢来大雨暴雨过后,我们都会去小溪里、水渠里捉鱼。那时候,田野里,到处都是鱼、泥鳅、黄鳝,都是野生的,特别在夏季,这些鱼或泥鳅、黄鳝放辣椒炒,味道鲜美无比。

        

童年的故乡,女人爱回娘家,孩子们爱去外婆家。我的外婆家离我家大约有4公里,一路上,会经过一个又一个村庄,父亲在路上,总会碰到许多熟悉的人打招呼。我们心里很好奇,爸爸怎么认识这么多人。外婆家有特点,他们村的语言与我们村略有差异,很喜欢听他们村的人讲话。一进村,有人和爸爸或妈妈打招呼,一听这乡音,就明显感觉到这是外婆村人。还有,外婆村是渔村,来到后不久,我们孩子们就会跑去找舅舅的渔船玩,看那些抓鱼的大鸟(鸬鹚)如何捕鱼。小时候总感觉这些人好残忍,很粗暴地从大鸟嘴里挤出鱼来。我还喜欢看那些大客轮从面前的湖面上经过。这些客轮是从南昌至我们鄱阳县城的,特别喜欢听轮船的汽笛声,莫名的由衷地喜欢听。外婆家门口就是江,各种贝壳与奇形怪石多,我们总是玩到表弟来找回家吃饭。记忆最深的是,外婆家有一个500多年的古塔,这座古塔有一个我们当地人都知道的传说。它的名字叫双港塔,双港也是我们的镇名。我每次去外婆家,都会去古塔上玩,可惜现在此塔因为洪水倒塌不复存在了。前不久,听说此塔要重建,我内心是多么欣喜,因为它代表了我对我外婆的怀念与儿时的记忆。

        

故乡,现在许多景许多人已非旧貌,而当我老大回时,真的已忘了来时的路,唯有将脑海里碎片的记忆,拼凑起来。而这种拼凑的画面,也是有太多的不完整。我童年里,记忆很清晰的人,许多已早不在人世了,而环境,几乎无处没有不被改变的地方,就连一个角落都不剩了,人说触景生情,而我再回家乡,情也变了。

        

现在的家乡,处处是洋房别墅,水泥路、路灯,垃圾池、自来水,人人有手机、家家有电视、宽带、洗衣机、冰箱、空调,家家户户天天能吃上肉。可不知为什么,我依然,对我童年的故乡,情有独钟,每每回忆它,感觉它是那么美好与温暖。


作者简介

王运光 , 江西鄱阳双港镇人,16岁离家,现在海南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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