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水产种苗养殖研究社

【风情】《看戏》《通顺河的记忆》《久违的淀泗湖》《不忘谢场》《牛和白鹭》

思乡远梦 2020-04-02 10:08:00



看  戏

  我的家乡地处美丽富饶的江汉平原,传统的荆州花鼓戏,形成于沔阳天门一带,又名沔阳花鼓,1954年定名天沔花鼓戏,1981年改称荆州花鼓戏。荆州花鼓戏于清道光年间在民间歌舞说唱的基础上,不断吸收其他剧种剧目的声腔和表演逐渐发展起来,为群众所喜爱。荆州花鼓戏的唱腔曲牌约有八十多种,多是当地的民歌小调。

  在家乡逢年过节或是哪家有大好喜事就会请戏班子唱戏。每至请戏班的日子,乡亲们好比过年过节似的,整个村子到处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说乡的服装厂开业唱戏今天开锣啦!都讲这戏班子,全县是数一数二得的。唱花旦的真水灵,那声音好听得不得了啊!村中地头,人们播散着兴奋,眉眼里呈现出人逢喜事才有的喜悦。

  当斜阳把淡淡的光铺在台阶上,晚风渐起,燥闷的空气变得凉爽时,正是干农活的好时候呢。乡亲们狠娘心,早早离开了永远也忙不完的土地。屋顶上,炊烟也早半个多钟头冒起来。

  服装厂门口的空地上,惹眼地借各家各户的大门搭起了戏台。戏台左右台角立有两根柱子,柱子是贴着大红对联:“看我非我,我看我,我也非我;装谁像谁,谁装谁,谁就像谁”。大红的幕布拉开着……戏台前面热闹起来,长条凳,小板凳,放在看得到的位置。尤其是那些小孩们早早搬上凳子跟大人抢位子,盼着父母早点来看戏。孩子们或追或跳,小贩们占着有利地形,摆着冰糖、瓜子、甘蔗.....

  在家乡看戏,戏台上有戏,戏台下也有戏。男人们燃上一根烟吞云吐雾。他们谈庄稼谈收成,说到高兴处,嘻嘻哈哈乐一阵,也有时候发脾气骂满口。女人们则三五成群,唠叨家庭琐事,谈论一阵,感叹一阵,只有此时,她们才是自由轻松的。戏台下最活跃的要算孩子们,他们从这个大人面前晃来晃去,尽情地嬉耍着。

  天空不见纤毫夜云,星子稀稀落落的。月亮洁亮得很,像悬在戏台顶上的一盏灯。大姑娘和小伙子推搡起哄。有拿手电筒朝大姑娘照来照去,有缩身藏头高叫姑娘名字的,有干咳中嘿嘿带笑者。于是,便引来那边大姑娘们的打情骂俏。

  淡雾起来,溶入远处墨似的夜色。路上已经看不见来看戏的人那闪闪灯光。人们静下心来,进入了戏中的世界。花旦出场了,秀目顾盼流情,长裙拂地若出水芙蓉,绛唇稍启,唱诉一个凄怨的故事。声音清亮,颤着哭音,一声“哟—喂—哟”像从幽泉里源源流出的清溪。唱词是日常土话,如;“秦香莲,站宫庭,珠泪洒下;成千岁,成驸马,奴的结发”…..人们就像对土块一样熟悉。人们迷醉了。有的随着音调,用手打着节拍;有的看到动人处,联系到自己的身世,竟拿衣襟擦泪…忽然,唢呐高鸣,原来是才子佳人终结良缘或是负心人被斩。到此戏也散场了,有时,唱戏的加一个折子戏如《张先生讨学钱》等。

  小时候,在家乡看戏别有一番情趣。如今,眼前还常常浮现出家乡看戏的情景。

通顺河的记忆

  “三线建设要抓紧,就是同帝国主义争时间,同修正主义争时间”。这是毛主席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的“最高指示”。石子路面的汉口一一沙市(今318国道)公路就是在那时开始修建的。

  我家住通顺河仙桃(沔阳)境内上游的毛场。通顺河毛嘴至袁家口(当时还没有通顺河夏市节制闸)这一河段我是再熟悉不过了。“三线建设”的年代,通顺河以她那仪态万千的魅力,迎来了备战备荒,千帆竞发,机声隆隆,热火朝天的水运场面。

  江汉平原的仙桃无采石场,修汉沙公路用的石子全走水运过来。先把石子用大船走汉江水道运到仙桃码头,再用拖拉机中转到袁家口,经通顺河用机驳船运到胡场,夏市,毛场,毛嘴等地。来解决汉沙公路所需的石料。

  “三线建设不搞好,我是睡不好觉的”。为了让毛主席他老人家睡好觉,仙桃人民排除万难,投入了紧张的修筑汉沙公路的战斗。“东风吹来红旗飘,通顺河水浪涛涛”,就是当年通顺河上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我家也住着修公路民工,那时我有十一,二岁了。开机驳船的李叔很喜欢我,他说在我星期天带我乘他的机驳船去仙桃玩,我高兴着。

  记得那天我起得很早,妈妈给我准备了些“麻叶子,荷叶子”叫我在船上跟李叔一起吃,我带上它来到了李叔的机驳船上。船从毛场朝仙桃方向驶去。船劈开水面,波浪拍打着两边的河岸。惊得河里觅食的野鸭,鱼鹰扑通扑通的飞起,在河面上盘旋,鸣叫……

  通顺河像一条玉带飘荡在美丽富饶的江汉平原上,河水晶莹透亮,清澈明净。船行驶来到木桥底下,你可以看到桥上走着挎竹篮上街去的姑娘。两岸杨柳韵致无穷,远处的油菜花一片金黄,牛在堤坡上吃草,妇女们在河边洗衣裳。船搅起的波浪引来河里的鱼儿欢快的跳跃……形容当时的通顺河是花的世界,鸟的天堂一点也不夸张。

  通顺河运石子的机驳船来来往往,两船相遇时浪会涌得很高,稍不小心船就会发生碰撞。柴油机隆隆的响着,水箱里冒着蒸气。李叔站在船后梢的舱里,注视着前方。谨慎地扳动着舵把。舵把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我坐在船的中部大舱里,吃着妈妈给我准备的麻叶子。累了躺着;渴了,捧几口通顺河水喝。

  船顺流直下,很快就到了袁家口。上石子的输送带机很快把机驳船装满了石子,船返回毛场。民工们把这些运来的石子挑到汉沙公路路基,铺在了路面上。

  李叔要赶第二趟。响午,我回到了家里。为李叔没带我去仙桃玩生气着。要撵李叔走,不让他在我们家里住。

  横跨在通顺河上的毛场桥,是一座水泥桥,桥上可以通行汽车。每两桥墩连接有比凳面宽的桥横粱,水涨时,横粱正好没在水里不深处。这里是我每年夏天的傍晚要去的地方。去迟了是抢不上桥横粱的。

  晚饭后,住在河两岸的人们来到这里乘凉,洗澡。有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人满为患。放眼望去,满河夕阳,五光十色。平缓的水面,潺潺的流水。小孩子扒在桥横粱上扑腾地学着“狗爬式”,小脚打着水面,水花溅起。不用大人去教,不出几天,自然就学会了游泳。年轻人嘛,或蛙游,或甩开大膀自由游,你追我赶,热热闹闹。胆大的还从桥上跳下,钻入水里,露头时,甩一甩头发上的水,好似在说看我多行啊!然后继续向远处游去。游累了在平整的桥横粱上坐着,躺着,或卧着,仰望着蔚蓝的天空,还有一朵朵随风飘过的白云,再有那小鱼儿啄吮着身体带来的阵阵快感。舒服极了,悠哉游哉。

  河水有时也会隐藏着想不到的危险。记得我有一次游泳时,在桥墩逆水流方向的地方被一个漩涡卷到了水底,一连呛了几口水……..

  想想当年的通顺河,水清岸绿,天然泳池,带给了人们许多快乐和欢笑声。

  清澈的河水,优良的生存环境,繁衍着众多的鱼儿。水面上有成群的鱼儿在戏嘻觅食。我经常在通顺河钓鱼。那时节,河里的鱼真是多,有鲤鱼,有草鱼,有鲫鱼,有鲶鱼,还有黄古鱼,鳖鱼……岸边的洞里藏着螃蟹,黄鳝,水底的泥里有蚌。每年冬天,不知从哪里来的人在通顺河,坐在圆形的木划里,用排叉去捉潜在泥里的河鳖。

  ……

  弹指一挥间,离开通顺河已经有十年多了,虽然也想回家看看,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清澈的河水变得浑浊发臭。昔日秀丽的通顺河,也变得面目全非。《楚天都市报》还报道了今年下游沙湖段鱼成群死亡,死去的鱼儿白花花一片,水质暗黑,气味难闻。河里还漂浮着大片的垃圾,肥皂沫……通顺河真的是美丽不再与她有缘了吗?

  通顺河啊!我的母亲河!你何时再现你的清澈明净?你何时再现你的晶莹美丽?

   ——一声叹息!

久违的淀泗湖

  一

  身处异乡土地,深秋的季节,夜深人静而思想空闲时,我会不时的想起那方水土和她养育着的那方人。无论是用笔信马由缰在纸面上书写,还是在键盘是敲击,“淀泗湖”那熟悉的几个字,都会从心底有一种热热的感觉,牵引我回到那个世界。对于淀泗湖,我的记忆更多的停留在在那里度过的童年和少年时代,那个时间段的她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又想起了改道河,又想起了影像中的郭陈沟,又想起了曾经的范溉关,秦杨口,还有曾经的以及现在还留在那里的人们,又想起了她………

  她是江汉平原的一个小湖泊,她是我的家乡,她,是淀泗湖。

  二

  浩瀚的长江,像一条盘旋的巨龙弯弯曲曲,一路向东奔流。在吞吐吸纳征途上的湖北境内,河床曾在这里摇摆不定。云梦泽退却后,在城陵矶显现出一条支流,这条支流就变成了烟波浩渺的洞庭湖。洞庭湖像一艘巨大的船舰停泊在长江边,几面均为湖洲环绕。靠北面的船尾就有洪湖;环绕洪湖的其中有排湖;环绕排湖的其中就有淀泗湖。淀泗湖只能算是湖泊中的“小家闺秀”了。好比长江流域同汉水流域;汉水流域同仙桃堤防管理段的级别。

  淀泗湖,地处仙桃市行政区域的剅河镇东端,排湖靠西七八里地,面积近五千亩,地势低洼。沿湖有马垴,左垴,余垴,笆芒四个行政村(简称三垴一笆)。

  解放前的淀泗湖一带,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以湖为生,以渔为业。十年淹九水,菱果,莲藕,莲蓬充饥,没钱买油盐,一碗鱼端在手里哭;住的是在湖堤上搭起的草棚,风扫地,月点灯;受着国民党反动派统治,渔霸的剥削和压迫,灾难深重,民不聊生。

  为了防洪及管理需要,五十年代人们在放荡不拘的淀泗湖边挽起了埂子,与排湖隔开。那时当地人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能力来完成此项任务,只好共同开垦,由谁来开垦谁受益了。如白田乡,田亩少的剅河区毛场公社的每个小队,剅河区的单位,学校,都有这里的湖田。当时这里隶属剅河佑林台渔场,叫淀泗湖渔场。

  六十年代,政府组织把挽起的埂子加高成堤,栽上了杨柳树,形成了排水渠,并且建起了许多小型剅闸。低湖田喂鱼,很少去投放鱼苗,还种藕,种菱果;高田种水稻。逐步挖沟排水,改造冷浸田。那几年,由于是刚开垦出来的头田,田里有蒿草,芦苇,荷叶腐烂的天然肥料,土地肥沃,收成也好。水美鱼肥,鸟语花香。如裙的荷叶,如矩的荷花,层层叠叠立在水面上;稀窝大蔸的谷穗沉甸甸的……淀泗湖渔场的收益年年在增加,人们也有了奔头。

  这里的水产量多质优。黑壳子鲫鱼闻名遐迹;腌出来的红心野鸭咸蛋,黄橙橙的流油;莲藕或生吃或煨汤,绵软甜香;一场大雨过后,到处都能捡到莲子;卖鱼的是“团鱼乌龟不要钱,黑鱼黄古白送人”;秋天,干湖底的季节,在芦苇,蒿草水窝里,一个小小的水窝,你也可以捉到一提篮鱼。

  改道河,一条具有历史味道的长河,东西贯穿剅河镇,流经淀泗湖的河面上,建有左垴,洋港水泥桥。在笆芒建有郭陈沟闸。关不严的闸门溅出的水,像小溪下来的瀑布,总是那么到壮观。

  三

  大概说来,这里本是一个移迁地,几百年前还是一片泽国。淀泗湖的来历,有可能是上游的泗河口的水经此地漫演蓄集,最后流入长江而得名;一湖,一水,一地,一村的马垴,左垴,余垴则是按当地人的姓氏得名;笆芒的由来说法有二,有的说是这里的人从事柳编生产,有的说是这个地方曾生长有许多一种叫笆芒的植物。“三垴一笆”从地理方位来讲,马垴在淀泗湖南边,靠近排湖渔场的雷台了。其余的三个大队座落在改道河两岸。大集体时期,“三垴一笆”属剅河区排湖公社(范关)管辖。

  七十年代,“农业学大寨”,备战备荒,以粮为纲。白田乡实行“白改水”,原来在淀泗湖有湖田的小队基本放弃,也不来种了。加上对低洼地的开垦,淀泗湖成了大面积的水稻良田,湖区似乎成了盛产粮食基地。在郭陈沟还建起了国家粮库。当时,通向淀泗湖郭陈沟的石子路上,看到的只有运爱国粮的汽车。

  为了将低洼地开垦成稳产高产的水田,淀泗湖开展了前所末有的围湖造田的水利建设,每年冬春,湖边的人们轰轰烈烈地挺进淀泗湖,顶狂风,冒严寒,挖沟修渠;一身水,一身泥,踩在蒿排上,用镢头开垦荒地,削平芦苇,蒿草。脚下稍不小心,蒿排一踩穿,人就会陷进淤泥里,很难爬上来。那时,只要学习了毛主席语录,人们的政治觉悟就能提高。荒湖变绿洲,“下定决心,排除万难;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人多好种田。为了适应淀泗湖围湖造田,将六十年代成立的“三垴一笆”四个大队,合并成“淀泗湖大队”。这样一合,从产粮田亩的数量,劳动力人口来说,在当时的沔阳县是少有的大队,县委书记黄铮在这里蹲点,农机,生产资料优先供应,供销部门送货上门,剅河食品也在郭陈沟设了点。淀泗湖大队一时闻名全县,时常有县里的吉普车在这里来来往往。

  教我中学语文的郭智常老师,天门人,鬼使成差的当上淀泗湖大队党支部书记兼范关公社党委委员。郭老师能说会道,会做政治思想工作,作起报告来,一口天门话蛮好听,忠厚老实,工作踏实肯吃苦。

  淀泗湖淤得出奇,有的地方几米长的竹篙插下去都打不倒底。田不整熟,顽强的芦苇,蒿草很快会返起来,秧苗就会长不好。从洪湖买回的机耕船,机(打)磙船,只要方向盘上的拨一吃泥,机磙船就会漩在淤泥里,五六个男匠才能推出来,用机耕船和人们用镢头翻过来的泥块要打碎才行。后来,干脆把机磙船上的方向盘卸掉,在湖田中间插上一根木桩,用十多米长的麻绳,一头系在木桩上,一头系在机磙船的船头,机磙船绕着木桩转圈,圈的直径逐渐缩小,这样,机磙船很少陷进淤泥里。蒿草根巴在泥土上,想把泥块打得很细根本办不到,插秧时只有把秧苗插在泥块缝里了。

  四

  有了机械作业,大大提高了劳动的效率,开垦出来的田亩太多了。仅靠淀泗湖大队的社员想保住季节插完这一季的秧苗,是不可能的。在县委的倡议下,沔阳花鼓剧团,沔阳师范师生,剅河区各条战线也抽了不少的人员,剅河高中师生,还有县直单位的领导和职工…….都开赴到淀泗湖支援插秧。红旗招展,歌声震天。“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那人山人海的场面,热火朝天的气势,让淀泗湖人至今难忘,并心存感激之情!

  扯秧的基本上是本村的社员了。男劳动力把妇女们扯的秧用船装满,在齐腰深的水沟里推着船,把秧苗运到田头,然后由支援插秧的队伍用手提到秧田里。当地的人们扯秧每天早晨三点钟起床,晚上十一二点钟才收工,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安排为支援队伍做饭的妇女收完锅碗后,马上又来到了扯秧的田里。扯秧是有任务的,记工员用一根长麻梗去丈量,根据挣工分的底分划多少长度,必须扯完才能回家,否则要扣除工分。当时的淀泗湖人们是“爬不动的也要爬,走不动的也要走”。蚂蟥,沙瘪子饱饱地吸血,血吸虫侵入人们的体内经常发生。一个多月在泥水里泡着,手指头磨破了皮,用布包一包再干;脚丫子泡烂了,摘几片柳叶捣烂,用树叶的汁去擦,继续出工。有时,家里的老人小孩把饭送到田里,记得有一句话是这样来形容的,“灶里不断火,路上不断人”。

  支部书记郭智常住左垴片,同人们吃住在一起,干在田间地头。还要接待县领导来人检查,安排好支援人员的生活,最关键的是如何保质保量完成插秧的任务。

  五

  那年,我在剅河高中念高一,当时高中二年学制的剅河高中只有六个班级,其中高二四个班,高一两个班。学校接到县,区通知,校长胡家汉给同学们召开了动员报告会,讲了国际国内的大好形势,讲了毛主席“深挖洞,广积粮”的伟大理论,全校师生斗志昂扬,打好背包行李,军事化的作风,向离剅河镇十多公里的淀泗湖开进。当时,学校在淀泗湖也有湖田,每年收获的粮食都分给学生饭票。

  步行到淀泗湖大队后,剅河高中师生分配到左垴片的各生产小队。回忆起来,我们高一的两个班分在一个小队,抱来谷草开地铺。我们十几个男生住在一个七八岁女孩叫左友兰家里,因为这名字好记,“左有难,右有难”。至今不忘。

  生产队安排生活,抽调了年纪大的妇女为我们做饭,同学们轮流帮厨。一日三餐大米饭,煎鱼,黄瓜瓠子,油盐豌豆,鸡蛋粉汤……

  同学们在下田前,系住袖口和裤脚,有的还穿着泥袜,用来减少菱果刺扎脚和蚂蟥的叮咬。力气大的男生转秧,女生手快插秧。人陷进淤泥里时常发生。秧田整的也不是很好,一般都是找泥块缝插下。同学们的手指插葳了,晚上回来用酒揉一揉,第二天继续插。当时不是有这样一句话;“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离战场”。

  我还好,在这支援淀泗湖十多天插秧的日子里,我没有下田插一蔸秧,一直担任着剅河高中鼓动宣传工作,办墙报,写简报,给指挥部广播室投稿,只是晚上比同学们要少睡几个小时。

  左友兰的哥哥是解放军,嫂嫂是小队的妇女主任。在海南当兵的哥哥在这大忙季节回家探亲。看到左友兰哥哥军人的样子,同学们不知有多羡慕。叫他给我们讲西沙群岛,讲海南风光……害羞的嫂嫂不好当着我们的面去见自己心爱的丈夫,躲在屋后的树林里,又高兴又相见无言。我们十几个男生在堂屋里开的地铺和嫂嫂的房间,只有一鼓皮之隔。久别重逢的哥嫂,惹得几个同学晚上都没有睡好觉,第二天下田都无精打采的,想起来,真是充满乐趣。

  十几天的支援结束了,同学们又转到了自己学校的湖田,插完秧,像打靶归来一样,背着背包,唱着歌,排着整齐的队伍返回了学校。

  六

  淀泗湖围湖造田,暴雨稍长一些大一些都会渍水,秧苗被淹,只好靠抽水机排渍,解决内涝。随后的几年里,随着田园化的推进,淀泗湖沟渠更加完善,水利设施更加完备。淤泥浅了,向良田改造的目标基本实现。还种出了蒲草,办起了草席场。

  1978年,县委领导离开了淀泗湖大队。

  1980年淀泗湖大队解散,几个自然村各自恢复了原来的行政建制,淀泗湖大队只剩下淀泗湖了。

  1984年,搞退田还湖,在马垴推鱼池,在保证粮食自给的同时,大力发展渔业生产。当时,挖塘养鱼的少,鱼价很好。多为草鱼,鲤鱼。

  进入90年代,淀泗湖开发精养鱼池,大做水文章,实行立体化养殖。

  1996年,淀泗湖开挖鱼池遍地开花,告别了昔日浩渺的湖面,棋盘式的鱼塘像一面面镜子,镶嵌在美丽的淀泗湖。

  河堤上栽种的白杨树早已成林,还有那油菜花,荷叶形成一道绿色的屏幕连接到天际。淀泗湖渍水的记忆也渐渐远去。

  七

  淀泗湖作为一个典型的湖滨村庄,虽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庄,她却比其他地方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历史,人们在这里演出了这一出围湖造田,退田还湖的至悲剧集。

  现在,人们彻底地从单一繁重的农业劳动中解放出来,当改革,开放,打工等词汇遍地开花的时候,淀泗湖的男人们和女人们开始对外面的世界的探索。如今人们的收入成倍增加,家家建起了楼房,水泥路面村村通。淀泗湖只有在逢年过节归家的游子心里和外漂已久决定不再远行人的心里,她会显现处别样的风情。

  写到这里,我会意地笑了。

牛和白鹭

  我的家乡,地处江汉平原排湖之滨。这里,河水碧波荡漾;田间禾苗青青。高高的新楼房,宽敞的水泥路。菜市场,健身广场,老年活动室……城里有的这里也有。我的家乡还是“省级生态村”哩!满目葱茏苍郁,一派宜人风光。

  在我的家乡有两种特殊的物种,那就是水牛和白鹭了。牛走在田间,鹭飞在天空,将田园点缀得如诗如画。

  白鹭,一种水乡的飞禽,它浑身雪白,纯洁的令人可爱。常常与水牛做伴,在我的家乡,称它为“牛白鹭”。

  一个地上走的,一个天上飞的,它们有着在生理上的关联。这水牛饱尝日晒,雨淋,劳累的艰辛,睡在阴暗潮湿的牛棚里,身上有一股臊气,会引来一种叫牛蚊子的飞虫。我们家乡叫“苍蚊”。这牛蚊子灰褐色,形如苍蝇,比苍蝇大,专叮牛,马等家禽身上吸血。牛的尾巴甩个不停,就是在驱赶牛蚊子。记得我小时候放牛时,让牛在泥里打滚后,牛身上粘着泥,牛上坡吃草,牛蚊子就难叮;有时候我会拿一把树叶条,给牛赶牛蚊子。

  白鹭觅食牛蚊子。天空中飞翔的白鹭,一个盘旋转身,就轻轻的歇在了牛背上。白鹭见了牛蚊子,一口啄去,牛蚊子就成了白鹭嘴里的美食。有时,十几只白鹭歇在牛背上,有时歇在水牛的周围。有白鹭的守卫,那水牛就可以埋头吃草了。

  在家乡,我驾牛,扶犁耕过田,对水牛有一种深深的怜爱和敬仰之情。牛,本色朴实,勇往直前,恩泽人间,默默无闻,为农业生产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尽管我的家乡实现了“机代牛”耕地,但还是有不少农家养着水牛。这几年,我的家乡在湿地种植芦苇,利用生态,处理生活污水和流入到这里的工业废水,收到了很大的成效。白鹭在芦苇中栖息,繁衍,比原来越来越多了。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水牛与白鹭,和谐相处,它们是好朋友。我募然想起,我可爱的家乡,不正是在为人民而默默耕耘的孺子牛的带领下,去创造更加灿烂的明天。

不忘谢场

  谢场,蕴有秀丽旖旎的田园风光;谢场,充满脍炙人口的传奇色彩;谢场,更承载着老沔阳深厚历史文化,给人以心灵的震撼,令人永远难忘!

  自318国道的毛场乘车顺毛通公路经剅河镇后,向前约行五公里,便到达了谢场。谢场地处仙桃市西南边陲,属于仙桃、潜江交界地段。原本是仙桃市直管的行政乡,二000年国家精简机构,撤谢场乡后,改名为谢场管委会,并入剅河镇。

  谢场位于古老的恩江河畔,谢场老街依恩江河北堤而建。记忆中七十年代的谢场老街依稀可见;老街的街道不宽,街心留存零散的青石块,地面凹凸不平,石块经历风霜雪雨的打磨,无数步履的踏踩,变得光洁韵致。走在上面,你的遐想会回到久远的过往,好似在给人以更多的启示,教人去思考、去揣测起这条老街的历史来。

  街道两边,看不到妙趣横生的狮子,也没有了传说中的古树,但我能想象出;这些古狮、古树和老街一起,走过了多少年的风雨兼程。它们和谐相处,共同分享着大自然赐予的阳光雨露和清新的空气,共同见证谢场的历史沧桑。眼前留承不多的木质结构老房子,错落在老街的左右。其建筑风格还保留着清末建筑的神貌,一块块木页门前有沿阶,木制镂空雕花的窗棂,雕刻着龙凤图案圆鼓式的石磉墩上,直立着腐蚀的木柱……..然因年久失修,原本的沧桑之上,让人又多了一丝落魄衰败的韵味。

  这些老房子中的一幢,是我当年高中的同窗周同学的家,他父亲是个木匠,长年在外做活,母亲一步不曾移动地守着这间老房子,如同承受着老房全部压力的石磉墩那样守在房屋中,也守着母亲逝去的悠悠年华。破旧的老屋带给他们美好的岁月,在一茬又一茬的生老病死中,延续着彼此深深的情感。不管是喜乐,也不管是悲哀,他们认命于上苍赐予的这方水土,日子虽说清贫,但也悠然自得……

  恩江河,西起潜江的杨市,东至沔阳的贾家潭,历史上的恩江河畔沔西境内有十二民垸,历年洪水不断,泛滥横流。恩江河由明嘉靖元年来到潜江当知县的敖钺在明正德年间,为抵御水患,拟定开挖成的一条引洪河。取恩惠来自朝廷之意,故叫恩江河。河水西自东流,河畔阡陌纵横,历史遗迹引人入胜。

  谢场历史悠久。谢场古谓许家集,是一个小小的集市。据记载,许家集(何坮八队)西连潜江,北抵毛嘴,南接总口,东达坡场,依堤而建。在许家集北,有一处古时的军事要地,那就是元朝末年农民起义领袖陈友谅在此屯兵的地方。

  相传陈友谅在元顺帝十五年攻占了沔州的三县四大镇八小镇后,率部又在沔西打完一仗,汗水湿透了衣服,也濡湿了铠甲,于是就地宿营。后来人们为了纪念陈友谅,将他卸甲地点改为谐音谢家台。也叫“晾甲垸”。

  直到清雍正八年(1731年)由一位姓谢的老爷扩建了许家集,改名谢家场,街道顺堤而下长约三华里。河上有木桥,街内有寺庙、老戏台、老巷子、当铺,饭店百货店、街头有跑马场……..商贾云集,车水马龙。

  街内原有圣庙两座,自谢老爷在此扩建起谢家场,庙小寺大,于是将祭祀天地和奉祀祖先的庙改为了官署的寺;一名忠天寺,一名忠义寺,寓天经地义之说。周同学告诉我,他听街上的老人说起,两寺鼎盛时期香火极其兴旺,忠义寺供奉着刘关张三位义士先贤,三义士有口皆碑,所以众僧云集,香客络绎不绝。庙门前各建戏楼一个,歌谣云;谢场唱戏麦子黄,儿子看戏老子忙……岁月悠悠,古寺古庙古戏楼建于此,废于此,虽成为人们心中的遗憾,倒也给人们更多的遐想,但愿这一充满传奇色彩的寺庙戏楼还能重塑辉煌。

  想象中,步入集绘画、雕刻、建筑、宗教于一体两寺中的忠义寺,瞻仰着三位义士的神像,感慨万千;缅怀谢老爷,承先辈遗德,千古流传。谢老爷造福一方,其精神是何等高尚。据传,谢老爷去世后,安葬在现何坮一组中岭上东头,人们祭祀所供奉的石具,在大跃进时也被拆掉。但在当今,不知有多少人还记得起这位谢老爷?怀念着这位谢老爷?我想;也只有是街心里装香——谢场了!

  周同学对我说;来到谢场,不去看看这里的“四大景观”实属遗憾!这风景名胜美其名曰:上有双碑望月,下有乌龟神坟,南有法宝古刹,北有龙尾宝洲。历史上,这富有传奇色彩的四大景观,吸引着人们前来观光,牵动着文人墨客诗情画意的遐想。

  正值春暖花开的季节了,百花争艳。我和周同学来到他们生产队所在的恩江河堤岸,远远的就能看到人们明法令的石碑即“双碑望月”了。它是潜江沔阳两县在现何坮八组堤上树立的有政令法规的石刻文字。是两县人民厚德的体现,也象征着在以法律为准绳的相互约束下世代和谐。

  沿着兴修的乡间小道,来到谢场五组,映入眼帘的就是驱洪泛的“乌龟神坟”。说起这座神坟,还有个故事呢,说的是村里人心地善良,积善成德的事。传说,好心人们将一叫化子的遗体在小河边安葬,后来形成了乌龟形的坟包。说也奇怪,水涨水落,这里不曾被淹没过。还有一说,这个叫化子的儿子,因其父葬在风水宝地,后来居然当了官,并到此处祭过祖;又说因家人不慎将一只黄金酒壶,挂在一棵大重阳树上未取走,而当地人的眼睛只能把黄金壶看出是一只黄雀,真是妙趣横生。故事毕竟故事,无从去考究,但每逢洪水泛滥,这里却安然无恙是事实。所以这些故事又被人们从头说起,大概说的就是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的灵性了。

  在谢场五组,还得提到这四大景观中的“龙尾宝洲”;这处风景因原天字河与一条小河之间,凸起的一条似龙形的小洲而得名。还有一种说法,叫“龙尾之舟”形容所居住的村庄,其地形似在水中划动的一叶小舟。如此云云。龙尾宝洲两岸杨柳成荫,荷花清香阵阵,游人踏青赏光,雅士垂钓于此。龙,作为神异动物合而为一的形象,是带给人吉祥的象征,春分登天,秋分潜渊,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唯楚有才,村里老人提起祖上的事,绘声绘色地,这里所居住的人们的祖先也着实风光过,在朝为官为宦辈出。而今,谢场五组人代代繁衍下来,后生们相继走进高等学府,成为国家的栋梁。漂泊着!远离着!但他们的根在龙尾宝洲,在这个传奇的小村庄里。每逢新年,这些远在他乡的游子都会回到故乡,回到养育他们的宝地,祭祀祖先,祈求平安!

  离开谢场五组,与周同学向位于谢场的黄洲村出发,来到黄州村,找到同学杨,他爸爸参加过革命,当时是村里的书记。

  “法宝古刹“在现在的黄洲村七组广河边上,是村中颇具规模的一座“庙”,历史上香火十分兴盛。据说,初建时庙门朝东开,因方位不对,建成后,不知何故一夜之间庙大门就朝南了。关于这法宝古刹也曾有许多的描述。如:王母上殿东西坐,著黄金褡辱,文采鲜明,光仪淑穆,带灵飞大授,腰佩分景之剑,头上太华,戴太真晨缨之冠,履玄凤文之,观之,年方三十许,修短得中,天姿,灵颜绝世,真灵人也。当然这些都是散见于民间史料的故事传说了。

  黄洲村地势平坦,河网密布,土地肥沃,在“农业学大寨”时期,这里一直是富甲一方,县里的红旗大队。村民自认这是一方“风水宝地”,也创造了丰富多彩的原始和现代文明。

  黄洲村的人,清楚娘娘是一位慈祥的女神:她与玉皇大帝生有七位女儿,最小的“七仙女”私自下凡,与卖身葬父的孝子董永结为夫妻;她的外孙女叫织女,与牛郎七夕鹊桥相会。黄洲人有王母相伴相随,引以自豪。真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啊!

  这时,杨同学跟我们说起这法宝古刹,在五十年代拆除时,内有“明洪武四年建造”的文字记载。

  如今,法宝古刹没了踪迹,好在社会经济的发展,村庄的变化,小村更充满着活力和传奇。黄洲七组有一段值得炫耀的历史,人们引为骄傲……

  谢场的“四大景观”记录着岁月的痕迹,诉说着千年的沧桑,这一切也都铸就了谢场的古朴与淳美!

  我和周同学在杨同学家吃饭时,书记给我们讲起了红色革命根据地——谢场。讲起了革命英烈胡幼松;抗日师长王劲哉……让人流连忘返。

  游罢谢场,心潮澎湃:谢场有汉王陈友谅的传说、玉带飘逸恩江河上小桥流水、老街商铺、古寺戏楼、四大景观、革命胜地…..谢场的古朴民风与文化底蕴,也只是仙桃老街、古村中的一个缩影。

  不与众山同一色,忠义精神励后人!

  谢场有山吗?没有!山上有藤吗?无山就没有藤!但有一个人叫“山藤子”他自强不息,他走了……其所吟诵出的诗赋开拓向世人昭示谢场魅力的先河,也承载着谢场历史文化的精髓。

  不忘谢场!永远,永远……

  演出有真兼有假,看来为劝更为惩。戏台联是我国戏剧史上一道文化景观,古往今来,民间戏台前两侧的柱子上,常常贴(刻)有各种各样的有趣对联。这些戏台联的联语,或体现戏剧特点,或感悟戏剧故事,或体味戏剧人生,亦庄亦谐,情趣盎然。

  戏剧作为一种艺术形式,具有寓教于乐的功能。以历史故事和传说为素材的古装戏,其主题一般都是颂扬真善美,鞭挞假丑恶,教人读书明理,堂堂正正做人做事。

       作者思乡远梦,原名张才富,湖北仙桃人,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自由投稿人。曾任教师,企业负责人等职,现任某公司图书编辑。

       苦恋文学,自叹不如,但留下了一个终生难舍的梦!多年来,在报刊杂志、网络上发表小说、诗歌、散文、报告文学等作品。此个人微信平台发文除注明出处的文章外,均为原创,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如需转载、链接、引用,或以任何形式改动,须先获得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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