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水产种苗养殖研究社

《南流金沙水》第二部分 村寨的那些事儿之七

三江资讯 2020-09-15 16:26:41





                                                 

     关于路的故事就像遥远的桥,凝聚着无数人的心血和汗水,那是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生命线,我们无从考证遥远的故事,但守望着那一脉生生不息的缘起缘落,不正是对生存环境的一种追溯和铭记吗?

   翻开《迪庆藏族自治州志》,关于家乡和毗邻区域路的演变延伸,有这样一些零星的记录:“从国道214线鲁南桥至中甸县与维西县交界的金沙江其大桥,全长138公里。1966年,中甸县金江公社组织专业爆破连进行金江马车路施工建设。此后,中甸县虎跳江、金江、上江公社组织社员在农闲季节由公社向大队指定专人负责,以大队或生产队为单位组织民工突击修建沿途马车路。金江公路爆破连共计86人,连长金一衡,从1966年至197110月,断断续续修建30公里马车路。到1973月,鲁南桥至上江木高的马车路基本通车。大部分路面宽度仅为2535米,全部桥梁都属临时性便桥,为石土木结构。1980年中甸县政府决定采取民办公助、民工建勤办法改建、扩建金江公路。工程由中甸县工业交通局组织建设,于1980月动工,到1984月,金江公路改建工程拉马洛到吾竹段竣工。1985月修至良美,1987修至木高。198710日,木高至五境泽通段动工,19881231日竣工,全长33173公里。架设座长各米的石拱桥……桥涵设计荷载为汽车-15,挂车-80。公路路面宽均为35米,路基宽度为4565米。工程于1989日验收评为优良工程。199010日,鲁南桥至拉马洛段改建工程动工,全长344公里,路基宽65米,路面宽45米。工程技术标准为级双车道,于19911110日竣工,评为优良工程,总投资48565万元。至此,中甸县经济干线金江公路的新建及改建工程全面

   公路建设发展的历史进程,承载着故乡的演变,在一定程度上,是雪域高原变迁的缩影。电影《山间铃响马帮来》正是云南各族群众最初生活的原型,从现代文明的第一缕烟尘在远山悄然升起的那一刻起,远逝的马帮铃声永远成为记忆中抹不掉的文化标记。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修建家乡苏普湾“虎爬岩” 的路段,“虎岩”———顾名思义就是老虎也要慢慢爬着过去。在没有路的年代,村寨里的人们长年累月要爬上山头,顺着悬崖峭壁凿出的人马栈道,迎着飕飕凉风,听着金沙江撞击岩石的狂浪涛声,抓住岩石缝隙、树枝藤蔓慢慢挪过去,稍有不慎,就会毫无声息地直接掉进湍急的江流。

    老人们随时会说,以前就有马匹随时落江的事情发生,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情,村寨里的人们,绝对不会翻越虎爬岩。因此,相隔不到几里地的邻里乡亲,一年半载难得见上一面,就像家里的老手磨,年复一年待在老地方,他们的性格就像南流的金沙江水,即便老了,也没有改变前行的方向。

    我依稀记得在八十年代,成百上千的民工战天斗地的场景。有的腰间拴着结实的绳索,手握钢钎铁锤,以猴子飞鹰一般,抻开敏捷的身影,在虎爬岩昼夜奋战;有的拿镐挖土,往来的手推车拖拉机和人潮,奔忙在公路现场,为了攻克虎爬岩这只“拦路虎”,一天到晚,炮声隆隆,银光飞溅,如今特技制作的武侠和科幻片里,才会有这样的镜头,可那是真人真事的生活场景啊!

   开山凿石挖炮洞半年之久,最后装进岩洞的炸药就有近百吨,为了尽量不影响周边和江对岸的村寨民居,工作组三番五次走村入户开展群众思想教育工作,村民们一致同意尽快把路修通,积极支持国家建设,点炮的时间定在初冬的一个下午。

    村寨里的人们都想凑热闹看个究竟,但被“五步一岗” 戴着安全帽的民工“突击队” 把守,再看看一路沿江飘动的小红旗,以及此起彼伏的哨声,都感到这次的炸炮非同小可,于是待在家里静候佳音。随着整齐划一的令旗接连挥动,三声清脆的哨音划破天空,守候在炮眼旁的点炮手突然间将烟火点燃了引线,嗤嗤嗤的白烟一下子弥漫开来,炮手们纷纷摸下悬崖,躲进数公里外的坑洞里,静心等待着炮响时刻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村寨里的人们竖着耳朵,仰酸了脖颈。只听得撼天动地的一声闷雷,尔后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彻江岸,家家户户的房屋抖下一层灰尘。伴随着滚滚浓烟,飞溅的石头冲天而起,蒸腾的烟雾像蘑菇云升在高空里,遮住了太阳,排山倒海般的石头雨像一发发呼啸的炮弹,纷纷落进数里开外的江面,碧波如镜的江水立时炸开弥天水柱,翻涌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来来回回击打着江岸。

    转眼之间,虎爬岩的半边岩体不见了,天地忽然开阔亮堂,人们捂着发闷的耳朵。炮手们纷纷走出坑洞,闻着呛人的火药味,前往爆破地点查看情况,村寨里一下子沸腾起来,守望了几代人的夙愿,终于实现了。

    苏普湾村头有一个形似眼睛的“喝”(纳西语:海子的意思),当地人又叫它“神鱼海”,海水随着金沙江水四季的变化而变换着色彩。海子的东边怪石嶙峋,次第而上长满高大挺拔的栗树、松树和红籽籽树,背后就是村里的“外古” 神山,过去建有龙王庙,一年四季,村寨里的人在此煨桑祭祀祈福,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家人平安。红军长征过中甸时,在这片密林里与小股顽匪相遇,经过枪战,几名红军战士被冷枪击中,永远长眠在神鱼海附近的山

冈上。

   听老人讲,这个海子连着虎爬岩底的金沙江水,岩洞口小肚大,洞里长年累月生活着几条大鱼,只要鱼眼眨动一下,神鱼海就会发生变化,然后接二连三发生一些怪事情。也有人说,丽江木天王途经此地,吩咐随从在这一带藏过宝,其中就有一只纯金铸成的金蛤蟆,难怪村寨里的叶师傅婆娘莫名失踪后,他天天来这里烧香磕头。

   春夏季节,万物复苏,大地披上绿装。此时,鱼眼似的海子碧波翻涌,到处游动着五颜六色的鱼群,水鸟上下翻飞,海面上漂满了浮萍和菱角。水牛黄牛拗不过蚊蝇的叮咬和燥热,整天泡在水中,鱼群成了牛儿的清道夫,大人小孩边钓鱼,边脱掉衣服,扑通扑通跳进水中,在没有水草的地方,相互追逐嬉戏,然后用树枝、竹竿搅来一团菱角,躺在海边的沙石滩上,尽情蚕食。

    新鲜的菱角好剥皮,取出白生生的肉嚼在嘴里,会有滑润的汁液冒出,脆嫩清甜,大人小孩会尽兴地围在一起,抓来抢去地蚕食。剩下的枝叶藤蔓,就像浮萍一样,是最好的猪食了。

    被风吹拂的鱼漂子突然往下一沉,一尾活蹦乱跳的鱼儿上钩了。在这些人中,自然离不了修建虎爬岩后勤班的炊事员,他们轮流着在这个天然的“菜塘子” 里,早出晚归地捕捞战利品,民工们每天都会有一顿鲜美的鱼汤,连炊事班长都觉得奇怪和害怕,这个海子里的鱼怎么会越捞越多?莫不是红军经过苏普湾时撒下的鱼苗吧?海子与金沙江相通相连,一定是江流中的各种游鱼顺着岩洞迷糊地钻进了海子里。

   有一年夏天的傍晚,生性好玩的兄弟悄悄背了十几尾草鱼回来,在父亲的追问下,兄弟如实告知不是偷来的,而是在苏普湾海子里钓上来的。爱下河摸鱼的父亲和小爷邀约着,黄昏时分来到海子边的树林里,悄悄放下渔竿,这鱼竿一放下去,就有鱼儿来咬钩,黑灯瞎火垂钓了几支烟的功夫,鱼儿已经装满了一个蛇皮塑料袋,少说也有六七十斤吧,他俩不敢再钓,见好就收,回到家里尽数放进水桶一看,什么草鱼、飞鱼、鲫壳鱼、金沙江白鱼等等,只叫一家人欢喜不已,索性把活蹦乱跳的鱼儿放进水槽,但鱼太多装不下,只得连夜把院子里的水沟和小水塘挖宽挖深,放满流水,用竹篾做好堵头,把活鱼放了进去,十天半月下来,沟塘里只见鱼儿不见水了。

一家人干脆把水沟边的一块草皮挖成鱼塘,沿沟帮钉满柳桩,插满月季、十姊妹等容易成活的花草树木,作为防护固堤之用,塘内栽了慈姑、莲藕、荸荠,放满塘水,撒上一些生石灰,等水质慢慢变清放了头水,才悄悄把鱼放进去,父亲为了防止鱼儿跳出去,在鱼塘四周架上结实的栗木杆,盖上密密的“篾笆折” (用竹篾做成一扇扇的窗户状,村寨里主要用于围栏家院,比较细密的还可做成楼房“地板”)。

   一到春夏季节,塘里群鱼欢跳,荷叶田田青照水,塘外花红柳绿,芳草如茵,成为隔壁邻舍闲聊和小孩玩耍的好去处。久而久之,我们在投食喂料的时候,人们看到了鱼群抢食的壮观场景,才纷纷问起这么多的鱼从哪里弄来,父亲不好直说,机灵的兄弟随时会抢了话头,“理直气壮”地说道:“公社农场的老庚爹给的!”

    这话也不假,马厂一、二队的山根脚,鱼塘一个连着一个,方圆近百亩,原先属于生产队所有,后来一位姓彭的上门女婿承包了鱼塘和附近的土地,修补破损的几十间房子,办起养殖场,鸡鸭成群,荷叶连天,稼禾丰润的场景,成为当时沿江一线有名的“农场山庄”,也为彭师傅的创业带来收益。

   再后来,公社农场变成了县里的包谷制种育苗基地。父亲和彭师傅处得相当融洽,渐渐“打成” 了老庚,听说父亲要搞鱼塘,他硬是提供了好些上好的鱼苗,所以鱼塘里放养的鱼苗,都是经过彭师傅精挑细选出来的,几乎没有死鱼出现,而我们“偷鸡摸狗”钓来的“野物”,则成了腹中美餐,因此,兄弟说的话没有过分,只是父亲羞于薄面,不愿意说出这种言不由衷的“贼名”罢了!

   说实话,很久以前,村寨里的人们很少有做生意的,但修建家乡公路的过程中,是公路建设者们主动到村子里找起了“副业”。比如端沙石用的簸箕、撇箕,铺路搭桥用的木头板子,还有一日三餐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等等,平日交流不仅增进了各兄弟姊妹的感情,还带动了村寨邻里的剩余劳动力,一些矛盾纠纷被消解在萌芽状态,把村民们参与建设家乡的积极性推向了高潮

   公路穿村庄过田地,通过前期的说服教育和动员,人们主动让出道,没有任何怨言,总认为国家搞建设,作为一个公民应该义无反顾地支持。白天,在新修的土石路上,人来车往,干劲冲天。晚上,村寨里的男男女女和民工们,会在野外燃旺篝火,手拉手唱着欢快的啊哩哩,跳起奔放的芦笙舞,时不时吼上几曲江边小调,人们盼望着早一点能修好新路。

   村里的大米麦面、畜禽肉蛋、瓜果蔬菜,成了民工和炊事班的首选,每天杀几头生猪改善伙食、加强营养是必不可少的事。因此,在村子的大桥边杀猪卖肉,成了几个胆大心细的聪明人的“专利”,他们也可以称得上是当时村里的第一批致富“带头人”了。

   当时“江东”(金上江位于东面)一带没有卖猪肉的,后来出现零星的小贩,猪肉价格主要参照“江西” 巨甸的市场价。买猪的时候,主要用眼睛看,买主只要看看猪架子和膘水,就能知道这头猪大概有多少斤重,偏差不会超过半斤八两。

   有些聪明的人渐渐看出了门道,在村寨里传言,用眼睛过秤,总会有些误差,这样对养猪的农户是一种“投机取巧”的行为,人们为了公平起见,用上了杆杆秤、板秤,大家就再也没有意见了。

   卖猪卖肉等零星的乡村交易,慢慢带动了家乡的土特产“走出家门”,激活了乡村市场的神经。比如:菜豆腐、土鸡(蛋)、腊肉、豆矢粑粑(辣椒黄豆做成)、核桃、板栗、瓜子等等,那些“不要脸面”的庄稼人,把宁可烂在田地里喂猪喂牛的蔬菜瓜果五谷杂粮以及自食自销的“特产”, “偷偷地”拿了出来,用汗水兑换着青黄不接的日子,乡村市场的雏形,在欢笑的金沙江畔悄然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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