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水产种苗养殖研究社

连载:同学(4)

拔萝卜people 2021-11-22 08:50:30

     

     1977年,高考制度恢复,停招十年之久的中国大学开始招生。

校园破旧荒乱,教工缺编,人才断层。而考生参差不齐,思想观念混乱。打砸抢霸者有之,传统习俗者有之,陈旧腐朽者有之,自由文明者有之。

文化基础悬殊,凡考入大学者,多属有准备者,得益家庭教育者多。同处一班,思想观念冲突在所难免。

正逢全社会开始净化风气,思想观念于斗争和交流中逐步转化。从差别明显到趋于一致,皆因磕磕碰碰所成。

十年动乱,人才匮乏,而又百废待兴,学生又多为受害之人。步入大学,如百旱之苗逢雨水,学习热情之高涨,学习精神之顽强,必超乎平常,可谓前所未有。

故有可道之处。

大学人数少,缺者贵。学生自爱自尊为要,和平友善为荣,团结协作为方,天长日久,友谊自生。遂人才济济。拜金主义爆炸,大学未能幸免。昔日之良风去矣。哀哉!


家乡


   

    有个星期天,天气很好。倪打扫完他们的宿舍卫生,去教室想写点东西。进了教室后发现,有几个同学在教室玩,蓝天也在。于是,大家一起聊天。倪欣荣问蓝天:没回家?蓝天说:呆家里真没意思,这城市也没好玩的地方,除了楼房就是马路。倪欣荣说:还有公园啊。

   

蓝天问:你家在啥地方啊?倪欣荣答:礼泉农村啊。蓝天问:“那里有山吗?倪说:有山,石头山,青石的,就叫青石山。山不高大约一百米高,东西不到三公里,南北不到一公里。山很陡,就好象一个尖石头从平地突然钻出来一样。山上石头窝子里那薄薄的土,只能长野草,长不了树。山上有野兔和刺猬。老化的地皮上有地耳,就是地软,拾回来能包包子吃。因为山有五个山峰,老人叫它五虎闹然山,意思大概是五只老虎在跳腾。

    山的主峰上还有一座庙。山上可以放羊,我小时候常上山玩。蓝天问:你家乡有河吗?倪欣荣说:有河啊,村西边有条河,叫甜水河,河水喝起来有甜味。甜水河两岸的人,大人小孩都爱喝凉水,家家水缸上挂个马勺,渴了就用马勺舀凉水喝。没事。甜水河冬天不冻冰。因为河的源头就在不远处,水是从石头缝里冒出来的,冬天水温也有20度,所以冬天在河里洗衣服手不冷。河水不大,一丈多宽,一尺多深。热天,农村人劳动回来,换个短裤就下河洗澡去了,男的女的都下河洗。

    河里有野鱼,是野生鱼类,放水缸里养不活,最多一个小时就死掉了。野鱼没鳞片,肉是黄色的,很好吃。在河里洗澡时,鱼经常在人腿上碰,还会用嘴巴在人皮肤上蹭。

   

    倪在讲家乡,蓝天两手托着下巴,静静的听。蓝天问:有池塘吗?倪欣荣说有个水库,在甜水河与耙齿河交汇处,建了一个水库,水面有几百亩大,有人工投放的鱼苗,现在里边有大鱼。

    蓝天继续问:你家乡出产啥?倪欣荣回答说:平地上种粮食,小麦,玉米,高粱,谷子。也种西瓜甜瓜。河滩地种菜,甜水河的水自流灌溉。河边沟坡的小台阶地,是果园,杏,桃,梨,杏子最好,甜水河的杏子,很有名,味道特好,那里在唐代就是皇家的果园,杏子是贡品。

    蓝天说:你的家乡真美,暑假里我去你家乡玩几天,你欢迎吗?倪欣荣说:欢迎,我管吃管住宿,你可以多约几个同学来,我保证不收钱和粮票,回家还每人背一袋子瓜果。其他几个同学也说:你得说话算数!倪说一起玩嘛,小事一桩。洋学生下河滩上山坡有诗情画意。
       

    蓝天说:其实我挺喜欢农村的,农村那一切都是鲜活的。城市的马路楼房是死板的。鲜活的事物有灵气,死板的东西没有灵气,人类和大自然融合一起,身体和心理才能更健康的发展,人才快乐。你的家乡真好,山清水秀,风水宝地啊。小万问:倪欣荣,那河水为啥是甜的?

    倪欣荣说:河水含硷,就是苏打。适口性好。小万又问:你家乡有野生动物吗?倪欣荣说:有,没大的,野兔有,刺猬有,猪獾有,数量还不少。鸟类嘛,留鸟有鹧鸪,就是呱呱鸡,环颈雉,野鸽子,野鸭,灰喜鹊,喜鹊,戴胜,啄木鸟,斑鸠,火燕,很多的。候鸟嘛,冬天有大雁,黄麻鸭,老鸨。夏天有白鹭,灰鹭,黄鹂,黑鸫,粉红梁鸟,燕子,马燕,百灵鸟,猎隼等,大动物,有时也跑野猪,黄羊,草鹿,那是从北边原始森林跑出来的。

    小万说:彭丽媛唱的在希望的田野上,这不是正好唱你的家乡么?你算算,你算算,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一片冬麦一片高粱,十里荷塘,十里果香。你那里还有野生动物呢!
      

    这一提,蓝天小声开始唱: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几个同学说:大声唱啊。蓝天说:我歌词没记全,只记了一段。然后你一句,我一句,大家凑,也没把歌词凑全,但是也基本把句子凑够了。蓝天唱,几个同学拍着手也跟着合唱,就这样在教室临时来了个半截小合唱会
       倪欣荣说:我的家乡,虽然山青水秀,一切原生态,游玩兜风是好地方,但是,很落后,以后,我们得好好建设家乡。我爸和我妈会养蜜蜂,我们家不缺蜂蜜,以后给你们带些蜂蜜吃。农村,我们呆几天觉着新鲜,呆时间长不行,没事情做。小农经济,几千年传统生活和劳动方式。效率太低,得赶紧实现四个现代化。
     

    倪欣荣转过头,对蓝天说:你是城市长大的,你对农村的喜欢,那是一种浪漫。而我不一样。我的家乡啊,我生在那里,长在那里,那里的山河,撒遍了我的汗水,踏遍了我的脚印。家乡,铭刻在了我的记忆里,家乡,埋着我祖先的遗骨,家乡,有我的父母和弟弟妹妹,还有我的很多乡亲。我有亲情,我有牵挂。

    蓝天说:你说的不全对,我承认我喜欢农村有浪漫色彩,但是,我也羡慕别人在山青水秀,风光如画的农村有个老家,老家有恬静安逸生活着的老人,我在城里忙忙碌碌工作,节假日去农村老家看望老人,给老人带去营养品,给老人洗洗衣服,打扫一下卫生,和老人一起吃饭,就象歌里唱的,老人们举杯,孩子们欢笑,那是一种天伦之乐。那是一种和谐和愈快。其实这种想法是符合中国传统的。

   

倪欣荣说:你把城市生活当作一个奋斗,工作的过程,你认为城市的家只是一个临时宿舍,农村的家才是真正的家,才是根。对吗?蓝天说:大体就这意思。倪欣荣对着蓝天,抱了个拳,说:佩服!
       旁边坐的同学小邓说;我现在也能明白蓝天心里的想法。蓝天认为,农村空气好,无化学,噪音,灯光等环境污染,有新鲜蔬菜和水果,新鲜粮食,清澈泉水河水,最适合人类生活,城市是工厂和贸易场所,是创造社会财富的地方,并不适合生活,人类生活场所应该分散在农村。那么,我们建设时,既要把城市建设好,也要把农村建设好。大家齐声说:妙!高!

     

    蓝天说:“很多文化藏在农村,饮食文化,服装文化估计产生于农村。我认为城里人的文化是从农村带来的。实际上城里人还没农村人巧。”蓝天说着,把她脚伸得老高。蓝天说:“这是我自己缝制的布鞋,太悲惨了。”大家仔细看了,是很难看。

    邓小凤说:“估计这是世界上最难看的布鞋了。”蓝天说:“不是,这双排第三名,前头做的那两双,排第一和第二。”大家只是笑。

    蓝天说:“我想亲自做一双布鞋,就是做女工。也问过我妈和邻居,但说的不详细,我就开始用旧布打褙子,我妈说,打褙子要粗布厚布,家里旧衣服的布不行的,我们厂盖楼,工地现场扔了很多废砂布,我就捡拾,捡回来用水泡,把砂子洗净。熬了浆糊,在外边水泥墙上打褙子。我把皮鞋压在褙子上,用铅笔转圈画,就画出了鞋底样,然后 剪下来。用尺子把旧布鞋的鞋帮量好,剪出来个大体的鞋帮样子,我妈还帮我修改了。然后,我就纳鞋底做鞋帮,准备好了就绱鞋底子。左脚的鞋做成了,一试穿,鞋做瘦了。等做右脚那只时,把鞋底和鞋帮都画的大一些,结果,右脚的鞋做出来,穿着又太大了。”

   

    周怡娴说:“左脚和右脚两只鞋,帮子和底子,那都是一个样板,一剪子剪出来的,不能一只一只剪,不一起做,就不一样大啊。”

    蓝天说:“我不是不知道吗?第二双,我做的时候,就是一次剪成了两只鞋底,一次剪成了两双鞋帮,鞋底也纳好了,鞋帮也缝好了。绱鞋底出错了。人家先把前后两个点缝了固定了,再绱别处,我不知道固定,结果左脚的鞋绱到最后,鞋底不够用了,右脚的绱到最后,鞋帮不够用了。脚上这是第三双。”杨锋说:“我敢保证,就你这鞋,左脚右脚摆放一块,摆大路上,没人捡。如果有人捡走了,我负责赔你。”

    蓝天说:“我外婆看了我做的那些鞋,骂我。”赵志军问:“咋骂的?”蓝天说:“咦,这死女子,咋这拙,嫁不出去,谁要。捏死去算咧。”蓝天学外婆的河南话。小万说:“下次回家可要小心,当心真被你外婆捏死了。”

这些被叫做八十年代的大学生的,其实也就是一群十八,九岁的男娃女娃,但是,他们的内心世界已经很宽广。听他们之间谈话,你会感觉出他们诚实而又文雅。他们谈话,似乎是灵魂在相互切磋,观念在相互整合,又像在互相分享认识,共享真理。你听不到他们狂妄乱侃,也听不到他们打情骂俏。也许你能感觉出他们谈话好似雨后春笋在微风中窃窃私语。人的语言会暴露人的内心世界。大喊大叫的空口号,那是装的,装出来的总不像。

为了增加大家的社会知识,蓝天通过她爸爸的联系,安排了一次在星期日参观毛纺织厂生产过程的活动,蓝天带着全班同学去的。厂里还专门派人给同学们在参观时进行讲解。同学们参观了洗毛,抓毛,梳毛,成条,捻纺,织呢,织布,织毯,提花,印染等很多生产工艺。亲眼目睹了工厂工人忙碌和仔细的操作,使同学了解了一定的纺织工业知识,也活跃了同学们的生活。


作者:咸阳师范学院82级学生 宁西迎


未完待续


关注拔萝卜people公众号

点击长按此二维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