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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绿苑|母亲的厨房(节选自《素面清欢》)

巫文弄墨 2021-02-18 15:21:02


  



 

作者简介何勇,女,1983年生,重庆巫山人,巫山县作家协会会员。以撰写散文见长,作品散见于《人民公安报》等报刊。现任教于巫山县平湖小学,有散文集《素面清欢》出版。


母亲的厨房


老屋的东头,是母亲的厨房。

一个黑色木质碗柜,一口大水缸,一担水桶,一个煤炉,一方灶台,靠墙一排高低不一的坛子。晦暗的冬日黄昏里,会燃起一颗温黄的灯。

母亲在厨房里来来去去。微胖的身影笼罩在亮瓦透过的日光下,脚底聚成淡墨色的圆。步子挪移,墨色的圆摇晃,拉长,跳跃,变幻,再重新汇聚成一个圆。风雨如晦的夜里,昏灯点亮,脚下的影子便同屋外的夜色一般浓郁了。清亮的日光下也好,柔和的夜灯里也罢,唯不变的是母亲来去的背影,以及屋顶升起的炊烟,令人心生安然。

 

老家芳草绿树,独缺水。草木鸟兽人,饮水都得看老天爷的脸色。屋后一条小路,数十米外,路头低洼处,几家人合力,挖出一方池塘来。雨后就是一池浑黄,须太阳晃上个三五天,才渐生清绿。有时天干,池水消退,池壁干枯,咧着豁口的嘴,露出参差的黄色牙床。

家里娃排成一溜儿,三只小皮猴,张嘴要吃喝,晨昏要洗衣,水是断然不能缺的。天色未开时,母亲就起身了。我迷迷糊糊睡着,听到水桶碰响的声音,这便知道母亲挑水去了。当时每每长觉未醒,翻个身又囫囵睡去,眼皮再睁开时,正听着母亲刚刚进得屋来的急促喘息。翻身下床,趿着拖鞋进厨房去,看着母亲从肩上卸下扁担,水桶里碎波微晃,两片翠绿的泡桐新叶浮在水面上。母亲抬手抹一把汗,将扁担靠在水缸边,泡桐叶提起来,一抖,一线水珠滴回水桶里。母亲奋力提起水桶,靠着水缸沿儿把桶一倒,水哗啦哗啦流进大缸。一担水下去,水缸干瘪的肚子才涨起来不到一半儿。母亲略歇一歇,一手抄起扁担,桶上的绳扣拨正,还得去挑。



天旱得太久,挑水就不单单是力气活,还得有耐性。母亲挑水的地方是一股山泉,出水不过两指粗细,泉口处只半米见方一个出口。周围的乡邻都靠这股水养着,担水的人一多,便得排队等候。一担水,得一瓢一瓢地舀。等的人把扁担一放,盘腿一坐,说笑一番,仿佛时间过得快一些。母亲偶尔捎带上我们,我和哥哥抬一只桶,妹妹拎上一只空水壶,一路嘻嘻哈哈走去。听母亲说,当年父亲并没有生下我和妹妹的意愿,母亲说服他的理由之一,就是天旱时两个孩子至少还可以抬一桶水。我和妹妹咯咯地笑倒,原来抬水是我们出生的使命呀。

到泉边时,已聚着不少人了。母亲跟他们一一打招呼,也指点我们团团转地叫人,多是伯伯爷爷辈。担水的男人居多,毕竟这是个体力活,加上我们离这山泉又远,所以常常得了优待,把轮子排到前头去。我和妹妹主动请缨,舀水。伏在地上,眼见得咕嘟咕嘟冒出一串水泡,水面升高了,一只水瓢舀过去,又得等它咕嘟咕嘟冒一阵。妹妹性子急,耐不住,便跑去摘泡桐叶,在泉口下头余水处洗净,备用。水桶不能太满,走路一晃荡,泼洒一地,溅湿裤腿,反不如留个半指高的空,再放一片树叶浮着,正合了过犹不及的道理。叶片宽大舒展,刚好缓一缓走动间激起的水波。


一开始我们走在前头。妹妹拎着水壶一摇一晃,我走在她身后,跟哥哥抬一桶水。起头儿一段是平整的小路,倒还轻松。走上依势而铺的石级,人也乏了,路也难走,背上渐渐冒出薄汗来。母亲总是在平路尽头越过我们,一步一步上前去了。扁担被水桶的重量压得两头弯弯,母亲被扁担压得腰背弯弯。步履蹒跚爬完石级拖上公路边,我一扭头才发现,哥哥把水桶几乎抱在了身前。几番折腾,总算到家了。等我学母亲一样,与哥哥合力抬起水桶,往水缸里倒时,才发现水桶里只余大半;妹妹的水壶里更是所剩无几。

 


水缸大满,扁担就缩回角落。母亲打开煤炉,做饭。煤是自己买来,和上细碎的黄土,按比例调好了做出来的蜂窝煤。寻一个晴好的天气,母亲拿大扫帚将院坝扫净,煤炭,黄土,水,像和面一般细细拌匀,拿出蜂窝煤机,做煤。调好的粘稠煤堆边,搁一只水桶,蜂窝煤机在水桶里浸一下,把模子泡湿了,沥水,煤堆里一钻,模子被煤塞满,然后挪到院坝边,一个一个放成一列,方阵整齐。母亲做得累了,歇手的时候,我们会自告奋勇地去帮忙。看起来就是一浸,一砸,一扭,一放的事情,做起来窘态百出。机器浸水未沥尽,煤湿哒哒地从模子里滑出来,一摊烂泥一般,做不成形;多抖上两抖吧,模具一干,煤牢牢抱在模子上不肯分离,好容易磕将出来,蜂窝变鸟窝,面目全非。费半天功夫终于弄成一个,正要拍手庆贺,母亲遥遥一指,定睛一看,煤短了半截儿,成了队伍里的矮子兵。


一天忙碌,蜂窝煤挤满院坝,黑乎乎一片。这一天行走玩闹得时时提着小心,一个不留神脚下就会踩瘪一个或一串。有一天夜里起来上厕所,忘了院子里满是煤球兵,迷糊着一趟踩过去,死伤无数,第二天挨一顿好骂。

晒得够了,亦或是要下雨了,就到了我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收煤。做煤时需屏息静气,慢工出细活;收煤,尤其落雨前收煤,就得兵贵神速了。母亲把蜂窝煤一个个叠起来,码放得老高,然后双手一底一面抄起来,足足有手臂那么长,得有十来个吧。不着急的时候,母亲便蹲在厨房灶台旁,把我们搬进来的蜂窝煤堆码整齐;若是黑云催风急,母亲也同我们一起收煤。我常常五六个一叠,略微调整齐后,双手抄着底下一个,平举进屋去。哥哥聪明,拿一块平整的木板,堆叠好几层,端盘子一样进进出出。疾风如战鼓,几番风过,院子里只余煤留下的灰黑色印记。而兄妹仨相互对望,不由得捧腹——脸上也如院子,不知哪一刻抬手抹过,拉出一条灰痕。

 

粮草丰足,厨房里的母亲便有了忙碌里的悠然底气。柜前灶边,忙个不停。母亲有一手好刀功,腊肉切片,方方正正,厚薄均匀,下锅翻炒时,油珠儿滋滋地冒,肉边儿翻卷起来;母亲搁下锅铲,刀在砧板上笃笃有声,翠绿的青椒和蒜苗落到锅里,浓香四溢。我最爱母亲刀下切出的土豆丝儿,根根细长,牙签儿般粗细,在锅里几个翻身,再淋上红而清透的酸水拌炒,撒上青椒丝儿,最是下饭。

韭菜卯着劲儿抽苗的时候,母亲会给我一把弯月般的小镰刀,田坎边割韭菜去。我蹦跳着,哼着小调,爬到田坎边,打量着一排油绿的韭苗,寻几丛长得嫩且密的,一把握住,齐根儿割下。镰刀割过,嚓嚓的声响,韭苗落进我的手中。一茬,再一茬,直到手心涨满,无法满握。把韭菜略齐一齐,用惋惜的眼神扫过未碰的韭菜丛,只盼它们慢一些抽苗开花,不要提前老去,错过下一场收割。



等我放回镰刀,池塘边打水把韭菜一根根洗净,房顶已升起炊烟。抽动鼻子深嗅,是腊肉丁和着四季豆,土豆,伴着少许干咸菜的香气。我一溜小跑进厨房,正赶上母亲和面,揉面。面粉倒进盆里,水细细地注入面粉堆间,手伸进盆里,由外向内,反复抄拌。面粉慢慢成团了,这便开始揉面。母亲两手按住大面团,掌心向下向前,绵而不断地用力推。面团被压至扁平,两手一捞一叠,再推挤出去。渐渐柔滑些了,母亲便揉得快些,一推一拉,收放自如。我踮起脚尖,把墙上挂着的擀面杖拿下来,冲洗干净,再出去溜达一圈回来,面团已变成了好些长条,躺在面粉铺白了的砧板上。母亲把长条切成一个个小方形,刀背的挤压下,小方形的背拱起来,就像一个个小巧的馒头。母亲的手掌一一按过去,小馒头立马趴下身子,成了小圆饼。

母亲抓一把面粉在砧板上抖撒均匀,再把小圆饼在扑下的粉里翻个面儿,防止它赖在砧板上不肯利落起身。擀面杖碾压过来,小圆饼变薄变长,母亲的左手在擀面杖下按住圆片,哗啦啦转上几转,一张薄如宣纸圆若满月的饺子皮滴溜溜转了出来。我站旁边看着,眼皮都忘了眨。


饺子皮越堆越高,渐渐盖满砧板。母亲起身把韭菜切成细细的节,倒进锅里。锅里的饺子馅余温犹在,正好烘一烘韭菜的香。母亲拿菜盆盛上满满的馅儿,摆出洗净铺好的簸箕,开始包饺子。

后来见过各种包法的饺子。东北饺子一捏一托一挤,挺着滚圆的肚子;两张皮儿一叠捏紧,太阳花饺子浑如圆日;还有金鱼饺,三角饺,琳琅满目。却始终觉得母亲包的饺子最是亲切。一张饺子皮摊在掌心,一勺腊肉馅儿圆乎乎地堆在中间,像一座小山。小山左右两边在母亲的手里围拢来,成了肚子圆润的半月。时候尚早,母亲还来得及用拇指和食指,拧出一排水纹样的花边。母亲包饺子并不快,相比二姨多年摆摊一支筷子一点一裹,手一团就卷出一只饺子的功夫,速度相去甚远;但细细看去,自有节奏,不疾不徐,如一支舒缓绵长的曲子。

我喜欢看母亲包饺子。一只只饺子静卧在簸箕里,像农人插下的秧苗。行列整齐,间距均匀。我不会做饭,却独独学会了包饺子。从拌馅儿和面揉面擀皮到包出饺子,每一步都熟记于心,实在是幼时在母亲身边看得够多。和先生婚后第一次张罗着包饺子,看着厨艺天残的我一步步有条不紊做来,差点惊掉了先生的眼睛。母亲的好多手艺在我身上日渐式微,唯包饺子守住了十足味道,不减半分。


家里不添客,母亲包完一簸箕了就会起身,把余下的留给我们。三兄妹一人一只小板凳,围着一盆喷香的饺子馅,开始还煞有其事地捏上几个,偏生不是肚子平平就是歪着斜着,好容易捏拢一个,正欲炫耀,突然裂开一道口,原来是肚皮被鼓胀的馅儿撑破了。嗤嗤的笑声里耐性一去无回,于是手上拿着饺子皮,眼珠子滴溜溜转,趁人不备就一勺馅儿倒进了嘴里。若是被发现也不怕拆穿,手里提溜着饺子皮,阴阴笑道:“只有傻子才看得到我偷吃了馅儿”,或是“聪明人什么也没看见”,于是三人哈哈一乐,你一勺我一勺挖下去,饺子皮依旧堆着,馅儿已经见了底。

母亲进来,眼风一扫,并不骂我们。收了扫荡得精光的菜盆儿,倒一堆白糖作馅,三两下包完。我们得了解放,一人拿一张饺子皮,手里捏着团着,自去寻好玩的去。只是到了煮饺子的时候,吃着喷香的腊肉饺,冷不丁挑一个咬下去,满嘴的甜蜜。

有时候包着饺子,家里就来几位不速之客。父亲是极其豪爽热情之人,非留着吃一碗饺子再走。母亲坐下包一阵,有客人至,又站起来煮上几碗送出去,如是三番,母亲忙活半天,铁打的厨子流水的嘴,到自己却皮无馅光,弹尽粮绝。没奈何,默默转身去煮一碗清汤挂面。

 

父亲好友。常呼朋引伴,济济一堂,谈笑风生。母亲泡茶招呼后,转身进厨房。我心思细碎,担心不速之客让母亲毫无准备无以为炊,于是常常钻进厨房探看母亲。数次之后,始觉多余。母亲拉开碗柜中格抽出几张豆皮,又抬手自上格拽出一把粉条,再俯身从一个矮胖的坛子里摸出一块腌肉,变戏法似的,木耳,香菇,土豆,一样样掏出来,叫我目瞪口呆,叹服不已,乖乖蹲在角落剥蒜,供母亲随口使唤。冬日夜半,我们早已睡下,父亲领着乌泱泱一堆人进了屋。说是长途行车误了饭点,叫母亲弄点吃的。母亲起身端出一盆苞谷醪糟,碗筷摆上,各自舀去。其中有一山东大汉,看着黄乎乎好似玉米糕一样的醪糟掩不住的嫌弃,劝说之下才拿小碗挑了半碗,坐在角落慢吃去。开头还挑挑戳戳,吃了两口立马改成呼噜呼噜,抬头间发现盆里去了一大半,盆边还围站好几人,一时情急,扬臂高呼:“给我大碗!我要大碗!”从此,“大碗哥”振臂一呼传为佳话,母亲的厨房又添忠实食客几位。


父亲也好猎。时常寻了空,与好些朋友去“撵山”。猎枪两支,三五个有经验的山民,最好还有一只撵山狗。他们一去两三天,返程时兔子野鸡成串,棒子都挑断几根。本应该分了猎物各回各家,因着母亲一手弄野味的好厨艺,每次都先到我家落脚。外屋里聊着狩猎时的趣事欢笑声一片,厨房里烟雾升腾,一股辣椒花椒大蒜生姜在油锅里爆香的浓烈味道。我在外屋与厨房间穿梭,偶尔被母亲使个嘴剥蒜洗葱刨两个土豆。厨房里油盐酱醋交响,锅铲飞舞叮当声一片;炖锅里咕嘟咕嘟,冒出的泡顶起锅盖发出噗噗的声响,只觉一派蓬勃,比外屋的热闹并不逊色。

除了打猎,父亲也捉黄鳝泥鳅。母亲的厨房里烧出的红烧泥鳅或鳝段,一度是我食谱上的最爱,至今回想,都不免口舌生津。后来有一回,父亲在暮色苍茫里回家,提着一袋还在欢蹦的泥鳅。母亲把泥鳅养在一个木盆里,搁在外屋。我洗漱之后,换下的棉鞋就地摆放着,离木盆不远。第二日一早,我耷拉着眼皮,坐到外屋椅子上,迷迷糊糊穿鞋。一脚登进去突然有个滑溜溜的东西一拱一弹,吓得我单脚跳起来把鞋子丢了老远。等那不速之客从鞋子里蹦出来,才后觉原是木盆里的泥鳅先生。吃这一吓过后,我便怕了这滑不溜丢的小东西,再从母亲的厨房里端出一盘红烧泥鳅,我也只是吸吸鼻子,贪恋一丝飘出的鲜美味道。


年关将至,田地里兔子成灾。父亲顶着矿灯,背上猎枪,夜里出去,清晨方归。有时空手回来,有时能有好几只兔子。父亲扒下兔子皮,母亲剪成鞋垫塞进我们的棉鞋里,再冷的冬天脚底也是暖烘烘的。兔子肉被母亲提进厨房,剁块焯水,锅里油烧得透亮,母亲在砧板边和炉灶前来回走动,花椒辣椒,八角桂皮,成群结伴落入锅中。油花炸响,葱蒜爆香。烟气从锅灶上冒出,轻盈地钻出了烟囱。母亲的厨房,安静里迸发了喧嚣,生机盎然。

 

年复一年,母亲和她的厨房伴着我们长大。母亲在厨房里来来去去,靠墙的一排坛坛罐罐哨兵一样静默。其中最大最高的一个,装着母亲精心侍弄的泡菜。打我记事起,我家厨房里的泡菜坛子就站在那里,挺着胖胖的肚子。圆鼓鼓的大嘴里,吐出泡得脆生生的萝卜,红通通的辣椒。后来长大一些,母亲便把捞泡菜坛子的重任交给了我。捞出泡熟的大蒜,舀几勺红亮亮的酸水,都归我来完成。有时淘气,把手臂洗净了一个劲儿地往下钻,捞出了不知泡了多久的青杏,一口咬下去,牙酸倒了一排也不惧。只是每次捞过泡菜,香皂反复涂抹,手搓得发红,一股幽幽酸味还是紧覆肌肤盘亘不去,莫奈何。

还有装着咸菜的坛子,装着豆豉的坛子。母亲有时把割来的新鲜猪肉腌好煮过,拌上辣椒粉和米粉储在坛子里,过一段时间取出蒸透,酸酸软软的,绵而不腻,实在是一道美味。回头再看那些通身赭黄或灰不溜秋的坛子,也因着它们带来的美味而真心喜爱且感激了。

 

一年一年,母亲在厨房里来来去去。微胖的身影笼罩在亮瓦透过的日光下,脚底聚成淡墨色的圆,墨色的圆摇晃,拉长,跳跃,变幻。而母亲的步子,挪移得渐渐滞重起来。父亲离世之后,母亲跟着哥哥去远方。老家屋顶再没有阵阵炊烟起,母亲的厨房也沉寂荒芜了。

我安了家,与先生一起慢慢努力,买了房。厨房整洁明亮,厨具一一购置,填满了橱柜。油烟机替代了烟囱,煎炸蒸煮,烟雾升腾即收,再没有炊烟唤我回家。我与先生工作都很忙,晨星未去时已起身出去,暮色渐浓才拖着沉重的步子踏进家门。于是甚少在家做饭,厨房成日空空荡荡,闻不到油烟的气息。满目的厨具沉默着,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慢慢氧化。我常常站在厨房里,关着窗也觉得寒意渐生,抑制不住地想念母亲的厨房。

 

今年春节,母亲回来与我们同住,第一件事,就是占领了我的厨房。电饭煲上白烟升腾,灶台上炖锅咕嘟咕嘟的泡泡顶起了锅盖,砧板上葱姜蒜椒白黄青绿,挨挨挤挤。油烟机抽走了烟雾,却抽不去锅里刺啦刺啦的声响。多日之后我站在母亲身旁,细细端详我的厨房——我已经不再认识它了。有天半夜饿极,准备下厨煮碗面条,陡地发现油盐酱醋的位置如此陌生,翻箱倒柜都找不见面条的影子,只好作罢。还是母亲闻声而出,三两下拾掇出一碗面条来。她伸手拿油瓶的时候,目光根本不曾聚焦到那个角落,只一探手回手,像拥抱一个多年相处的老友,熟稔而利落。厨房挨挨挤挤,热闹温暖,母亲侍弄出的泡菜坛子就在流理台下,像一个静立的哨兵。房里充溢着母亲偶尔的唠叨和烟火气——那么亲切,它是母亲的厨房。母亲在,她的厨房都在。

愿母亲的厨房,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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