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水产种苗养殖研究社

[黄石文坛]程时斌的散文《那塘那港那堰》

新东西 2020-11-10 11:27:16



程时斌,湖北大冶人,大学文化,1966年8月15日生,1988年12月参警,现任黄石市公安局黄石港分局党委委员、纪委书记、监察室主任。

那塘那港那堰 


那塘


    小时候,老家拦马咀程湾村子跟前,有一口水塘。

水塘位于湾子中间,呈矩形,北头大、南头小,面积约四、五亩的样子。水塘东边靠北位置有下水道,通向外面的排洪港,下水道口两边铺有青石板,湾子上厝房头的人在这里洗衣物。水塘北边是走路的通道,南边的塘边也铺有青石板,湾子下厝房头的人在这边洗衣物。水塘的东西两边都栽有一排柳树。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就有勤快的妇女到塘边洗衣裳了。那时候洗衣裳的工具,就是搓衣板和麻槌,除污剂就是洗衣粉或臭肥皂了。水塘有回音,东边和南边麻槌捶衣裳的声音此起彼落,响彻整个湾子,有时会持续到天黑。寒冷的冬天洗东西是很冷的,除了小伢的尿布尿裤非要拿到水塘来洗不可,其它衣物一般是在家里用脚盆烧热水搓好后再拿到水塘漂洗。总记得冬天的日子里洗苕的情景:提着铁丝做的提篮,到苕窖里捡半蓝苕,然后提着到塘边,先将装着苕的提篮放入水中浸泡一会儿,然后提上来抖几抖,再浸入水中,再提上来抖几抖,如此反复,直到看到苕的表皮摩擦脱落就基本洗干净了。注意:每次只能装半蓝苕,装多了不好抖洗不干净不说,还容易将苕抖落塘里!母亲洗苕洗得很干净,煮熟吃的时候连苕皮都可以吃!我洗的苕总洗不干净,母亲都要拿去加工再洗一次。我们吃苕都要剥皮,母亲吃苕一辈子都是连皮一起吃的。前几天看了《国医世家》微信公众号转发北京卫视生活频道的一段视频,说红苕是最好的防癌食品,可防99%的癌症,尤其是苕皮更是抗癌大王!母亲去年10月份已过80大寿,身体康健,精神矍铄,可能得益于她连苕皮一起吃的生活习惯吧。

    每年腊月底干塘起鱼过年是水塘最热闹的时候。那时候,水塘属于生产队集体所有,上春的时候放鱼苗,到腊月底就干塘起鱼,每家按人口分鱼过年。先是打开水塘东边的下水道放水,放到水位明显下降不能放了,就改用许叉(音,即水车,一种旧式木制抽水工具,由人力通过扇叶、水槽将水上提)往外抽水。许叉是用手摇的,村里的壮劳力轮流作业,半天就可以将水塘的水抽干。当水抽到只有小腿深的时候,就可以看见鱼儿跳跃了,大鱼小鱼在水面上游动跳跃的情景很是壮观!这时候就可以用抄网捞鱼了,负责捞鱼的几个壮劳力穿着连体防水衣下去作业,把捞起来的鱼放进箩筐里,再抬到岸上,倒在空地上。鱼的品种不多,主要是白鲢,其次是草鱼、鲤鱼、鲫鱼,也有不多的乌鲤和鲶鱼,再就是掺子鱼和小鱼小虾了。打上来的鱼由队委会负责分,收成好的时候我家可以分到二三十斤,收成不好的时候只有几斤鱼。公家捞鱼结束后,湾子里几个平常喜欢捕鱼的人就会迫不及待地穿着长筒套鞋,跳到水塘里捉漏网之鱼,除了小鱼小虾,有时会摸到藏在乌泥里的乌鲤,运气好的时候甚至可以抓到甲鱼、乌龟。

    干塘之后,肥沃的塘泥是很好的肥料,生产队会安排壮劳力去挑塘泥。用铁铲将塘泥铲到箢箕里,挑到麻地上,铺上厚厚的一层,第二年苎麻杆就会长得又高又粗,苎麻纤维就会增加几分收成!挑塘泥结束之后,通往排洪港的下水道就会被封闭,冬天的雨水会慢慢积满整个水塘,到来年开春的时候,队里会买鱼苗投放到水塘里,鱼苗在天然的环境里自然生长,成为年底的收成,如此反复,周而复始。   

春暖花开的时候,水塘两边杨柳依依,细伢们会去折柳枝扎成圆圈戴在头上,沿着水塘疯跑打闹;烈日炎炎的夏季,柳树荫下凉风习习,会有许多水牛在水塘里洗澡乘凉,细伢们也会下塘去游泳,从这头游到那头;苎麻成熟的季节,水塘四周麻头(加工前的苎麻纤维剥下来后捆扎成团,俗称麻头)挤挤,人们将浸泡好的苎麻头从水塘捞起挑回去,架在麻凳上用麻刀加工成苎麻纤维;天寒地冻的时节,水塘冰面波光荧荧,细伢们在水塘边玩冰,冰厚的时候甚至可以在冰面上行走!总记得发小细平玩冰时踩破冰层掉到塘里去的情形,因此,我们玩冰的时候十分小心,除非冰层足够厚,一般我们是不敢直接在冰面上行走的,为防止冰的厚度不够发生崩塌落水,我们坐在脚盆里,一推,滑出去好远!欢声笑语一片,哪管寒风刺骨!

    塘的西边靠岸立有许多石板,开始我以为就是护堤用的,是为了防止水塘的水侵蚀岸边的土坡。直到改革开放宗教种族政策放开后,家家户户去水塘寻找自家的碑石,我才晓得,原来是破除四旧时,各家祖坟上的碑石都被扔到水塘当护堤石板了!水塘泥底下还有许多。当时父亲和母亲一起下去寻找,只找到了先祖和先祖妣两块碑石,其它的都找不到了,有的是字迹模糊无法辨认了!后来在1997年给父亲打碑石时,把几个近祖的碑石一并打了。

上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土地承包经营到户后,水塘就没人管理了,也没有投放鱼苗了,有好几年没有干塘了,水塘里再也没有起鱼过年。后来,家家户户都打了水井,洗衣物都在家里进行,也可以到排洪港洗,水塘慢慢就干涸了。再后来,有人把水塘用土填起来,在水塘位置做了房屋,水塘就完全消失了。今年春节我回老家拜年,特地到原来水塘的位置转了一圈,再也看不到一丝水塘的影子了。

                                           那港


    水塘东边往外,便是排洪港了。

    排洪港修建于1974年底,主要是起引流作用,将黄荆山脉下来的水引向大冶湖。排洪港起点于卫祥,黄荆山脉的水通过水沟经柯家湾、甘家畈汇于卫祥进入排洪港,再经卫楼下、送家滩、拦马咀、黄荆头村刘家进入大冶湖,全长10余公里。1975年夏,为便于通行,生产队在水塘东边位置修建了一座混凝土结构的桥通向村外。

    对排洪港的第一印象,便是小时候到港里搭鱼(音,捕鱼的意思)了。我提着搭耙(一种竹制的捕鱼工具,头部是用竹篾做的篾框状,用长竹竿固定,借助竹竿将篾框抛出,回收的过程中将鱼虾捞进篾框里),弟弟提着竹制鱼篓一路紧跟,一起到港里搭鱼。沿着港边,看准有点水草的地方,搭耙一抛,然后迅速回收,往往有喜头、麻丽春、虾子、鳑皮、刺鳅、泥鳅等不错的收获。注意:搭鱼的技巧,在于轻重把握到位,搭耙的篾框要贴着水底泥巴收回来,重了,陷入泥巴里,拉不动;轻了,搭耙没有落底,鱼会漏了,或者跑鱼!搭耙收回来,双手一前一后提着竹竿将篾框在水面上抖几抖,抖去篾框里的泥巴,剩下鱼儿虾儿在里面,再倒在岸边草丛里,或直接伸手到篾框里去捉!

    这些鱼获拿回来,母亲的巧手会把它们做成精致的美食。第一美食当属糊虾米了。小鱼小虾掐好洗干净待用,苕粉适量用水发好,铁锅里的水烧开,放点生姜末进去煮一会儿,然后放入小鱼小虾,煮开,放适量盐和猪油,然后左手将调匀的苕粉水慢慢倒入,右手持一双竹制的大筷子伸进锅中不停的搅动,可以看到苕粉水迅速凝固变成糊状,不停地冒着泡,最后放点芹菜末或大蒜末,一锅香喷喷的糊虾米就做成了!即可以当主食吃,也可以当菜宴(音,和着饭一起吃的意思),又可以当汤喝,都是清爽可口的美味!小鱼小虾先用油煎成两面黄,摊在簸箕上拿去晒干,再和豆豉蒸着吃,也是极致的下饭菜!喜头鱼、刺鳅、泥鳅一般是烧着吃,也可以和白萝卜或豆腐一起煮着吃,没有味精、酱油、醋等佐料,原汁原味的下饭菜!

    掺子鱼很灵活、敏捷、游动快,用搭耙一般很难捕获,只有去钓了,行话叫刷掺子!鱼竿就是廋长的水竹杆,鱼线就是用尼龙线系上细鱼钩,然后将鱼线另一端在竹竿尖部系牢,一副竹制鱼竿就做成了!夏天人们洗菜的时候,掺子鱼都拢过来在水面上觅食,水面上一片鱼儿游动引起的涟漪,显得热闹非凡!这个时候是刷掺子的最好时机!鱼钩上挂着红蚯蚓,判筒(音,即鱼漂)勒得很浅,右手持鱼竿迅速地往掺子鱼汇集的地方抛,不看判筒起伏状态,迅速地扬竿,掺子鱼抢食吃,因此可能中钩!湾里良鉴叔就是湾子里刷掺子的高手,有时可以刷好几斤掺子鱼!我水平有限,能够刷上来几条掺子鱼,已经是喜不自禁了!

    刷上来的掺子鱼,掐去内脏鱼鳃后洗净,放入用水、食盐和生姜末调好的灰面粉中,捞起放入油锅炸至两面黄,直接用手抓着吃,真是极致的美味!也可以用油煎成两面黄后放在煮红苕的顶罐里蒸着吃,鱼香里透着苕香,那滋味,现在想起来仍然是回味无穷!

    除了搭鱼和刷掺子,用鱼号子(即竹制的鱼笼)也可以捕到鱼。在下游流水的地方安放好鱼号子,号子头大尾小肚鼓,头部的大口对着流水的水头,尾部用草把塞住,鱼儿顺着流水进了鱼号子,再也出不来。取鱼的时候,抽调尾部的草把,就可以将鱼倒出来!这种方法捕鱼,小鱼小虾泥鳅居多,有时也有黄鳝溜进去,运气好时收获也相当可观!

排洪港里还有螺狮。夏天,细伢们在搭鱼和钓鱼一无所获的时候,就会下水去摸点螺狮,就在港边将螺狮外表洗刷干净,拿回来后放在水桶或脸盆里用水漂几天,中途换几次水,待螺狮将里面的泥沙慢慢吐干净了,就用铁锤砸开螺狮壳,取出里面的螺蛳肉,放在锅里紧(音,焯水的意思)一下,捞起来沥干水,韭菜洗净切成段,放点生姜丝、菜油、适量盐一炒,一盘美味可口的螺蛳肉炒韭菜就大功告成了!

摸螺狮的时候,如果运气足够好,还可以摸到鸭蛋!对面的上咀、下咀几个湾子都有养鸭子的养殖户,成群的鸭子浩浩荡荡地从上游沿着排洪港往下游,边游走边觅食,有时下的鸭蛋就掉在港边的泥草丛中,摸螺狮的时候,有时可以摸到鸭蛋!鸭蛋虽然不如鸡蛋美味,但煎着吃也一样好吃,用麻油煎,还有润肺降火的功效!如果捡到一枚鸭蛋回来,我会兴奋地跑回家,母亲就会用这个鸭蛋犒劳我!

    上世纪90年代以后,由于农药的滥用和环境污染,排洪港里的鱼虾、螺狮渐渐的没了!每逢回农村,我都要沿着港边走一圈,港边和港堤上都长满了杂草,一派落寞萧条景象,当年生机盎然的排洪港已然不见,只看见港边原来铺青石板的地方仍旧有妇女在洗衣裳!

    我没有下水去考究港里到底还有没有螺狮等生命,我想,现在天地都荒了没人种,就没有人用农药,我们这一带也没有工业污染,港里现在应该有小鱼小虾和泥鳅、螺狮等小生命了吧。


                              那堰


    在修建排洪港以前,村子水塘外是一大片农田,中间有一个大堰塘,储蓄水用于灌溉农田。修建排洪港时占去了堰塘一角,将堰塘与村子完全隔开,后来建了桥,才将村子与外面连起来,但堰塘面积大大减少,只有十几亩的样子,这便是我印象中的堰了。

    堰主要是储水用于灌溉农田,因此投放鱼苗少,也从来不干。土地承包经营到户后,随着养殖业的发展,许多农田被改造为鱼塘养鱼,堰的南边靠近八角湾湖的地方也变成了一个大湖,叫大队湖,由大队承包给私人养鱼了。这样,堰附近就没有农田可以灌溉了,堰就失去了原有的功能,生产队就在堰里种植莲藕了,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藕塘。

堰里没投放鱼苗,因此堰里的鱼不多,但野生的乌鲤(即财鱼)比较多,夏天我经常和小伙伴们一起去堰里钓乌鲤。鱼竿自然是竹制的鱼竿,但鱼钩是钓乌鲤的专用钩,又粗又大,鱼饵也不是蚯蚓,而是小鱼小虾。找一个荷杆间的空档将鱼饵抛进去,静静地守候,有时会有斩获。钓上来的乌鲤起鱼要非常小心,乌鲤的牙齿是很锐利的,要严防被乌鲤的利齿咬伤!磁(音,杀的意思)鱼时也要万分小心!母亲教我:左手垫一张抹布按住乌鲤,右手持刀用刀背敲乌鲤的头部,把它敲昏了,再动手磁,就会顺利好多,也可防止发生意外。除了钓乌鲤,有时还可以捉到乌鲤。记得有一次洪水泛滥的季节,一天早晨,天刚蒙蒙亮,我和老四提着鱼篓去堰里,希望能够在通往堰的下水沟里捉到上水的鱼!一无所获后,我们就往八角湾方向走,希望在稻田通到八角湾湖的水沟里有所发现。我们蹑手蹑脚沿着水沟下行,发现沿沟的几个小水凼(音dang)黑乎乎的,乌鲤!我们立即兴奋起来,老四在下游拿着鱼篓守着,我沿着水沟一个水凼一个水凼的捉,抓起乌鲤就往两边草丛中丢,忙得我满头大汗,随后和老四一起把草丛中的乌鲤一个一个地抓起丢进鱼篓,鱼篓太小放不下,我就脱下裤子将乌鲤装进裤筒里,两头一扎,抱回家!回家后将乌鲤倒进脚盆,都是二斤以上的大家伙,有十几条,满满一脚盆!那叫一个兴奋啊!父亲、母亲笑得合不拢嘴,一家人欢呼雀跃!这是我平生捕鱼最多的一次!捉回来的乌鲤,大部分都拿去卖了钱补贴家用,只留下两条,母亲炖了汤,一家人围着一大盆奶白色的豆腐乌鲤鱼汤饱餐了一顿!

深秋时节,莲蓬、菱角和鸡头包子成熟了,我们会下水去摘。堰里的水比较深,一般我们是先沿着堰边够得着的地方摘,摘得差不多了,再脱下裤子赤条条游到水中间去摘!莲蓬和菱角可以生吃,很甜,我们摘到后会立即剥几颗塞到嘴里,又脆又甜!采摘的劲头就更足!就这样边吃边摘,顺手摘一张荷叶装着!鸡头包是带刺的,要防止被鸡头包划伤!因此要带着帆布手套,从水下面将鸡头包梗子掐断,或者直接带镰刀去,用镰刀割,拿回来后,小心地将鸡头包上面的刺皮剥开,露出里面的果实,可以吃,但不如莲蓬和菱角甜!鸡头包梗子是一道菜,和辣椒一起炒着吃,也是很好的美味!

    数九寒冬,是莲藕成熟的季节,我和大人们一起下堰去挖藕。在这之前,堰里的水会被放掉,只剩下贴泥的水了。泥水冰冷刺骨,我们一般是穿着长筒套鞋下去作业。老二大我三岁,挖藕已经很在行了,我跟在他后面学着挖。先看准枯荷叶杆多的地方,用铲子盘开泥巴,发现藕箭后就要小心了,不能用铁铲,而只能用手顺着藕箭去挖,可以挖出一只完整的藕来。如果用铁铲去挖,很可能把藕挖破,泥巴灌进藕眼里,极难洗干净,那节藕就废了!挖藕是个苦差使,在寒冷的冬天如果不是为了办点年货或者拿去卖点钱,没人愿意下堰挖藕!堰也没人管理,堰里的藕谁挖就是谁的!总记得哑子挖藕的情形。哑子是对面上咀湾的,时年约40岁,左脚跛,拄着拐棍来挖藕。别看他跛脚,挖起藕来比健全人差不了多少。有一次我碰巧在他旁边,看他挖藕,左手拄着拐棍,只用一只右手挖,挖出藕来后,左手配合着清理藕上的泥巴,不停地喘着粗气,鼻涕都流出来了也没有空擤一下!一个残疾人为了生计如此卖力干活,我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敬意!后来也了解到,哑子很能干,生活完全自理,待人和善,是个好哑子!进城多年后,总记得上咀有个哑子,回农村有时在路上碰到,他竟然还认得我,咧嘴对我友好地笑,“啊巴啊巴”地用手比划着向我问好,我也回之友好的一笑。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哑子的右眼也瞎了,再后来,就再也没见到哑子了。去年年底偶然遇到他湾里我的一个小学同学,问起哑子,得知哑子在2015年就去世了,享年72岁,天佑好人,也算是高寿了!从同学口中也得知哑子的大名叫王义田,与人为善,有义,一辈子种田为生,自食其力,哑子叫义田真乃名符其实。可惜哑子孤老终生,没有子嗣,不免令人唏嘘!

    随着时间的流逝,堰和水塘一样由于缺乏科学有效的管理,面积越来越小,莲藕也被毫无节制的采摘变得稀稀落落,现在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小水凼了,曾经生机勃勃的堰塘早已经风光不再!

一塘一港一堰,养育了世世代代的拦马咀人,承载了拦马咀人的酸甜苦辣,见证了拦马咀湾的风风雨雨,成为拦马咀人永铭于心的记忆……

 

2018年3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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