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水产种苗养殖研究社

湖曰洪泽(第九章)

董改正 2019-06-11 12:38:13


  

  九、洪泽新生

  今日的淮安,地处江苏省北部中心,北接连云港,东连盐城,南近扬州和滁州,西邻宿迁。下辖清河、清浦、淮阴、淮安、洪泽5区和涟水、盱眙、金湖3县。近年来,淮安的工农业快速发展,在工业方面,台资企业入驻多,投资重。全市初步形成了以特钢、电子信息和化工新材料三大千亿产业为主体的工业体系,同时化工、机械、冶金、纺织、烟草等有一定基础,丰富了整个工业体系。相比明清的淮安,所缺少的只是商业的发达,这也是今日淮安的痛点。

  淮安虽然说是“四水穿城”,境内河湖众多,水网密布,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淮安却是一个缺水的城市。它的境内降水虽较为丰富,但存在时空分布差异较大和与上游来水同步等特点,水以疏导泽泻为主,难以蓄积。平原蓄水需要造出“悬湖”,这是得不偿失的。水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都是淮安的过客。幸好,淮安还有洪泽湖。

  今日的淮安与明清的淮安相比,倒是不如现在的洪泽区更像当年的自己了,洪泽区也毫不客气的以洪泽湖的代言人的身份,向外大打洪泽湖的一手好牌。在临近洪泽湖的几个市县如泗洪、泗阳、盱眙,更远点还有五河、金湖中,洪泽是离洪泽湖最近的,也是接壤长度最长的。它是洪泽湖的孩子,位于洪泽湖东畔,因湖设置,借湖得名。西依洪泽湖,东挽白马湖,南临淮河入江水道,北濒苏北灌溉总渠,与淮阴区、清江浦区接壤,它接替了淮安“淮上明珠”、“鱼米之乡”的美称。

  洪泽在淮安提速的中,迅速发展起来。宁连高速和宁连一级公路穿境而过,京沪、宁徐、徐淮盐高速公路环绕周边。洪泽城区距淮安涟水机场仅半小时,距南京禄口机场仅一个半小时,距上海城区不足5小时。招商引资在这里轰轰烈烈地开展着,洪泽的经济一直保持着两位数的增长。

  这是洪泽人民的福气,但也有隐忧,因为我想到了明清淮安兴衰的警示。洪泽的发展必须认识自己,要回到本身。它的优势不在工业,虽然浚通了入海水道,也很难变成真正的沿海城市,它很难再现出香港或上海由渔村变为国际大都市的豪华版神话,洪泽、泗阳、盱眙甚至淮安都必须回到洪泽湖,回到这个苦难、担当、博大、丰富的洪泽湖。浩瀚的洪泽湖水里,依然蕴含着淮河、长江、黄河的血脉,它足够丰富,足够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一个独具特色的大城长成,它具有成长所需要的元素和营养。在完成基础设施建设之后,它的生长一定是慢速的,它会像植物一般,会慢一点,却没有回环曲折的困扰,没有为环境买单的后顾之忧,它会一直生长,每长一截都是一截风景,每开一朵就是一朵妖娆。它不用跟别人去争,它不争也一定会赢,它是绿色的,一定要是绿色的。这个绿色,既要是环境生态的,也要是文化和经济生态的,这是明清淮安畸形繁华和迅速衰落,留给我们今天的思考。

  洪泽湖都有哪些元素?都有什么遗留?它有水,浩淼的水,星罗棋布的水,触目皆是的水。水能生出的事物该是有多少啊!泛舟欸乃,快艇破浪,或是临湖小筑。它有洪泽湖大堤,集科技、石刻、碑刻、文化、历史于一身,集幽思、揽景、马拉松、国际自行车赛于一体,有镇水铁牛道尽说不尽的苦难希冀,有乾隆御碑,有老子山瑰丽渺远的传说,有巫支祁演绎的亦真亦幻神鬼莫辩的玄远,有洪泽渔鼓,有百座湖心岛恰似绿珠洒银盘,有千顷荷花塘映红碧水,有万亩芦苇荡飞起千万水禽,有壮丽的三河闸、二河闸、高良涧复线船闸。还有,还有不远处的肃穆的明祖陵,有蒋坝古镇,有风情渔村,有名扬四海的汊河大米种植基地,有河下镇古朴深沉的回响。除了看之外,还有舌尖上的洪泽。有鱼,有鲤、鲫、鳊、鲂、草、鲢、鳙、青、赤眼鳟,有鮍、泥鳅、虾虎鱼、麦穗鱼、船钉鱼、棒花鱼和刺鳅,有青虾、甲鱼、大闸蟹,有龙虾、刀跻、银鱼和黄颡,还有芡实、菱角和莲藕。施之以淮扬厨艺,无不鲜美。最能留客是洪泽。

  是的,不用多想,毋庸置疑,洪泽最重要是打造三种经济:一,农业,包括生态米和深加工等;二,渔业;三,旅游业,独具特色的湖滨生态旅游业。因为忍辱负重了两千年的洪泽湖,积下了余庆无数,留下了太多的文化遗迹。它以几千年的不安和动荡,换来今日及未来的静好鱼安美。

  洪泽区区委书记朱亚文先生是这样表述他的洪泽旅游观的:“捧出碧水绿妆金饭碗,叫响水韵洪泽特色牌。要坚持以全域旅游为统揽,以水为魂,走水路、唱水戏、圆水梦,叫响‘水韵洪泽、泽润江淮’特色品牌,为洪泽集聚人气,为群众增添财气。”诚哉斯言。

  在洪泽的最后一天,我是与两位老人一起度过的。第一位是赵先明老师,一个温厚的长者,他是洪泽文联潘桂先生参军时的老领导,安徽当涂人,地地道道的长江流域人士。他听说我要来,而且是他的安徽老乡,一再跟潘老师讨论接待规格的问题。赵老师原是桂林空军高炮学院的教员,主教政治理论,87年转业来到洪泽,显示担任县长秘书,后来转入党史办,从事洪泽湖文化研究整理、党史研究整理整整三十年。凛凛有君子磊落之风。

  那天的接待规格很高。二老杀了一只家养的土鸡,上街割肉,到洪泽湖边买来野生的鲫鱼和著名的洪泽湖刀跻和银鱼,在菜园里采来新鲜的菜蔬,摆了满满的一桌子,这是我在洪泽吃过的最好吃的菜。赵老师为了详细讲述了洪泽湖和洪泽区的历史,以及高家堰工程的技术特点,我写作此文的许多资料和观点,都与赵老有关。

  另一个是来自黄河流域的刘长贵。62岁的刘老从洪泽区西顺河镇赶到了我的面前,邀请他来的是他的好朋友、洪泽区宣传部长李大洋。老人高高瘦瘦的,黑脸膛,喜欢笑,步履轻快,精气神很足。他有着农人的朴素憨厚,但他回答简明扼要,且能预估我所要知道的内容,而加以延伸,这说明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果然,他是2000年的全国劳模,原因是他带领张福河村的村民走上了富裕之路。张福河太有存在感了,潘季驯不让动它,靳辅要开掘引流,后来的治河继任者也几乎都会来到它的面前。这是个经常出现在历史里的小河,张福河村就卧在它的身旁。

  其实,刘长贵祖籍却并非洪泽湖人,他的祖先由黄河流域的上游一直迁徙到微山湖,他的祖父在1954年的某一个烟雾邈邈的早晨,划着一艘柏木制作的大船,从微山湖的碧波里启程,向洪泽湖而去。一路欸乃清越,但他也许听不见,这样的桨声,他已经听了几十年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的祖先从陆地来到了船上,从厚重平远的大平原来到了烟波浩渺的大江大河大湖,从屋舍到船舱,从居有屋到“居无定所”。他们或许种过地,读过书,应过试,做过官,但到后来却来到了穿上,他也许无暇去思考其中的原因,他习惯了“撑开船儿撒下网,一网鱼虾一网粮”的生活。他撒网夕阳的姿势点缀了黄昏,他悲凉的歌唱化作了“渔歌晚唱”,可是他凿冰冲冲的寒冷知道的人不多,他寻港避风的惊惶看到的人很少,渔民的生活并非全是诗歌。

  这艘柏木船是几代人的积蓄,只有堪称富有的渔民才有这样材质这样宽敞的船只,现在它向“江淮熟天下足”的江淮下游驶去,经常听人说,那里富饶非常,并且淮河已经治好,在那里他们一家一定会有更好的生活。

  不知过了多少天,他们来到了洪泽湖,果然是浩瀚无比辽阔无垠,一艘艘渔船泊在岸边,无人自横,或在水天相接之处,扬臂撒网。芦苇丛生,芦花飞雪,百鸟齐飞,成千上万的大鱼小鱼,在金光中唼喋有声。他那时一定流下了泪水,“都说洪泽湖日进斗金,果然是名不虚传的日进斗金啊!”他们就在洪泽湖“安家”了。洪泽湖的渔民,一如当年的淮安人,大度、宽容,热情地接纳了刘氏一家,因为洪泽湖多么浩瀚啊,又怎会在乎多一个打鱼人?

  刘长贵是在船上出生的。他是老三,在他前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在他后面还有四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我惊讶于他父亲的压力,他笑道:“压力肯定是大,但是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也是很大的,我和我哥哥都差了小十岁了,我的妹妹比我小很多。就是说,我出生时,我哥哥都已经能干活了。”

  刘长贵清楚的记得他小时候的活计。去湖堤上挖野菜,拾柴火,在堤边学扳罾,嘴里不明所以地念着祖父的歌谣:“勤罾、懒簖、自在鲩。”见我不解,他笑着跟我解释:扳罾要勤才能捞到更多的鱼虾;放簖需要鱼进去了才能捕捉,急不得;鲩是一种口袋式的渔网,网口张在水流的河口,鱼顺水流进网后,就出不来了,想什么时候取就什么时候取,这可不是自在吗?

  刘长贵的小学是在自家的船头上的,他们管这叫“船头学校”。老师是县里派来的,每天都有一个老师步行很远来到洪泽湖,给十来个渔民的孩子们上课,这么远学生又这么少,所以一个老师是语文数学都要教的。十几个孩子坐在船头的小凳子上,坐在波光潋滟中,听先生娓娓道来。刘长贵说,这样的画面,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刘长贵上了四年学,就开始干活了。他的活主要是带妹妹,还要照顾年迈的祖父。哥哥姐姐已经可以挣工分了,每个人一天八分工。他还记得哥哥姐姐挑着畚箕参加大堤加固工程,由于年龄不大,他们走得踉踉跄跄,可是绝不服输,咬牙坚持,因为这样家里才能凑的上足够的工分。刘长贵说,那时候大堤上人山人海,笑语喧哗,虽然累、苦,可是老百姓高兴,因为那是为自己干活。有了大堤,才有庄稼,才有村庄,才有安安稳稳的日子。

  饥饿感一直伴随着他的童年和少年。那时候,人均口粮26斤,每天只吃两顿,早饭是九点钟左右吃,吃的是面疙瘩,晚餐一般在傍晚六点钟吃。他们的菜只有两盆,是拿洗脸用的搪瓷盆盛放的。虽然食物紧紧巴巴,但全家11口人没人抢食,这是他们家的家风,是在艰难的困境中相互支撑着走下去养成的。一日两餐的情形一直持续到1974年。有一天早上他的母亲忽然在六点多钟做好了早餐,他们都惊呆了。那一天,成了他一生中重要的节日:一日三餐。他觉得好日子就要来了。那时候他已经18岁了。

  1975年,19岁的刘长贵光荣参军了,80年退伍,他25岁。他清楚的记得,渔民的捕捞工具已经下发到每个家庭了,鱼也可以在自然形成的鱼市上卖了。他家世代渔民,他在水里长大,自小眼前是水,梦里也是水拍船头的温柔絮语,他是洪泽湖的孩子,是水孩子。他记得祖父教给他的所有渔民的谚语俗话,他无数次模仿父亲扬臂撒网的力与美,他也无数次迎着朝霞夕晖在淼淼洪泽撒出美妙的弧线,捞起一网银白。现在,哥哥姐姐已经成家了,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辛苦的捕鱼,快乐地歌唱,在洪泽深处,在芦苇荡中,在春汛时,在秋风里。

  1982年,刘长贵结婚了,他“下船”“上岸”了,在张福河村建了一座瓦房,这在当时是很了不起的。结婚的酒席是请村里擅长做淮扬菜的厨师办的,二十一元一桌子,在院子里摆了十几桌,站的人比坐的人还多,谁家都有两三个孩子。他收到了好多贺礼,一百余块匾,还有一些毯子、毛巾、脸盆,整整摆满了一间小屋。

  “水自流,鱼自游,人自捕”,水是共有的,鱼是自然的,洪泽湖的鱼是天下的。在这样的情形下,洪泽湖聚集的渔民越来越多,而“日进斗金”的洪泽湖也毫不吝啬地给予了他们以丰厚的回报,但是过度捕捞也伤了洪泽湖的元气,他们渐渐捕不到像样的鱼了。1983年,为了保护洪泽湖渔产,县里决定让渔民上岸,开始有计划的捕捞。渔民站在长长的洪泽湖大堤上,望着不再日进斗金的粼粼湖面,一片迷惘。

  1985年,为人朴实能干的刘长贵被选为村支部书记,他必须要思考渔民向何处去的问题。他看书读报,认真研究。在这时,洪泽县很多地方因为苏北灌溉总渠的建成以及周桥洞、洪金洞开挖,“旱改水”改出了近60万亩良田,加上三河闸等水利设施的完工,几乎做到了旱涝保收,洪泽湖畔的人民,已经过上了几千年一直盼望的好日子。他们也这么做吗?恐怕不容易。一是他们大多是渔民,不大会农业生产;二是这里的田是低洼区,种稻子收割都是难题;三是他们的陆上面积不足0.5平方公里,却有82户340人,这些田不足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他无数次在张福河附近走着,寻找着新路。在他面前,是一片“眼望白茫茫,芦苇茅草似城墙”的湖滩水洼,芦生草长,长蛇潜伏,蚂蝗乱爬,这一大片滩涂多年来一直被大伙厌弃。“如果它是水田多好啊!”这个念头忽然涌上心头,像一束光芒照亮了暗室,他的心澄明起来。这虽然不是水田,但是可以改成水塘啊!他把他的想法和村支部成员讨论,经过反复调查论证、商讨,他们形成了充分利用滩多涂广、近湖沿河的资源优势,决心走出一条“开发滩涂挖鱼塘,名特优新一齐上”的致富路子。规划一定,村支部一班人就号召大伙一起利用捕捞淡季开挖鱼塘,但大伙并不领情,他们习惯了捕鱼的“自由”,认为他们简直就是瞎胡闹。

  刘长贵沉默了,但很快就坚定起来。他是共产党员,他是渔民的后人,他的先辈一路迁徙来到洪泽湖,只为活得更好,他有责任带领大家致富。他决定以事实说话,带领几个村干部,50多个日日夜夜,吃住在滩头,一锹一畚箕的挖、挑,就像毛泽东时代的干部带头挑土筑堤一样,他们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340亩鱼塘终于挖出来了。

  他们看专业书籍,拜访渔业专家,认真研究养殖的鱼种以及养殖的一切细节。一切完备后,他们就像古代祭祀一样庄严地撒播鱼苗。他们小心翼翼地伺弄着,其关心程度远过于对自己的孩子。县里在看着,渔民们也在看着,刘长贵觉得祖祖辈辈的渔民都在看着。他有压力,但更有动力,他必须要给为着如同他爷爷一般怀着美好生活的愿望而不远千里百里赶来的渔民们,尝试出一条可以永远幸福的道路。

  辛苦是可想而知的,但是收获也是令人惊喜的,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终于换来了养殖的丰收。他们轰动了全县,因为这不是一个人的成功,而是洪泽县可以继续“鱼米之乡”的一条永恒之路,它依靠洪泽湖,但又不是完全依赖。他们受到了县领导的表彰,他们的方法将会在全县推广。低洼改塘养殖成了张福河附近渔民的新路。1986年,伴随着养殖业的兴起,张福河村落开始形成,渔民成了村民,他们结束了船上的漂泊,结束了风吹浪打的生活,也结束了一网撒下去有或无的“偶然”,他们在走向“必然”。

  慢慢的,全村人摸索出更多的养鱼经验,要知道,他们比一般的养殖户有更多先天的优势。他们是世代渔民,熟悉鱼的习性,熟知水的习性。渐渐的,他们的养鱼水面扩大到7000多亩,精养1000亩,洪泽湖里围养1000多亩。由开始的鲢鱼、鳙鱼、翘嘴红鲌、三角鲂、蒙古红鲌、戴氏红鲌、银飘鱼、青鱼、草鱼、鳡鱼、长鱼(黄蟮)、黑鱼、小黄鱼、大青虾、毛刀鱼、草鱼、鲤鱼、蚬、螺等自然鱼种,到青虾、螃蟹、甲鱼等经济鱼种,张福河村开始富裕起来,成了洪泽湖畔有名的渔业村。

  电视机等大件电器开始进入村民家里,开始还是由电瓶带动的,信号当然是模模糊糊的,常常得由一个人站在梯子上摆弄室外天线,以接受瞬息万变的信号。但是大伙看得都特别开心,欢歌笑语充溢着这个不大的水村,飘到了不远处的洪泽湖里,与曳尾纷飞的洪泽湖鸟群一起,飞向渺远的天际。

  这个屡屡出现在洪水语境里的河名,如今成为一个小渔村的前缀,被淮阴市多次嘉奖、表彰,获得了诸如红旗党支部、奔小康先进村、明星村、省模范村民委员会。2000年,刘长贵因为带领村民致富,给洪泽地区带来了新的经济增长模式,获得了全国劳模的光荣称号。如今他已经退下来了,张福河村在他的铺垫之后,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的阶段,主要的动力来自于他们文化意识的觉醒,来自于蕴藏在他们精神深处的洪泽精神:包容、创新、灵动。他们通过“互联网+”的形式,将他们的数以百余种鱼虾、菱角、芡实、莲蓬、藕、茭白、水芹输送到全国各地甚至是世界各地,让世界感受到洪泽湖的辽阔和丰美。这个偏僻的小渔村,因为与时俱进的精神,心怀天下的视野获得了“省电化教育科技示范点”的光荣称号。

  我眼前的刘长贵,活得充实而滋润,对于我让他展望一下未来的提议,他有点害臊地说:“过去那点事,报纸电视都不知讲了多少遍了,没的什么好说的了。我跟你作家先生说,是想通过你告诉大家,新中国以来,我们洪泽湖的水利建设好了,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现在我们洪泽湖的渔民没人受苦了,活得都很滋润,我们洪泽现在人好水好物产好风景好,希望大家来洪泽玩!”

  是的,洪泽好,万亩良田,万顷碧水,水网密集,鱼池棋布,一个个村落散布在田畴里,绿树边,碧水旁。清净的空气里,百鸟啁啾,花木清芬,稻子吐纳出阳光般金脆的气息,鱼儿唼喋的淡淡腥味,迷离在洪泽湖茫茫的水汽中。辽阔的视线里,长堤如虹,金黄的稻子一直铺向天际,渔舟缓缓,驶向云蒸霞蔚的天水相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