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水产种苗养殖研究社

乡音未变,只少了心心念

听王小藩讲故事 2020-10-16 11:03:30

想做个最长情的公众号

写到我们都变老

乡音未变,只少了心心念                            

    作者微博@王藩277 ; 插图@花瓣网


1


想说说我的故乡。

 

在湖北一个还算清秀的小乡村,有一条清澈的小河,水刚好能漫过脚踝。河里有很多鱼,学名一直不清楚,方言里我们叫它们:红尾巴。黄刺。麻鱼。石鱼。钱鱼。黄桑。还有长在池塘和水田里的泥鳅和黄鳝。

 

最好吃的是石鱼。小时候常和邻居家的小伙伴一起去河里抓,记得最好用的方法是,找那种分叉的河道,用石块和沙袋把一边的河水拦到另一边,末口拦一张网防止鱼儿逃掉。等最后的缺口一堵上,水位很快就会降下来,鱼儿们会惊慌失措地乱窜,这时所有人都会冲上去争抢石鱼和黄刺,麻鱼和黄尾巴之类的总在最后才会被翻牌。

 

收拾好的鱼吃法也很多。直接放进油火锅里煎,煎到两面黄时,放一点盐和小葱就已经很让人垂涎欲滴了。或者和鸡蛋白面混在一起,放进油锅里炸,炸好的鱼饼不容易坏,能吃好几天。总之小时候,什么都好吃。

 

更早的时候,大概在我四五岁左右,河边长满水草的小溪里,有很多半透明的小虾。因为不知道怎么吃,很少有人去抓,最多抓两只放进瓶子里玩。那时的记忆已经零星,但印象里,世界是绿色的水草是透明的绿色,春天是鲜花和田野的绿色,幸福家人嘴角裂开的绿色。

 

只是上小学后不久,村里建了个制药厂,大量的污水排进河里,很快这些小虾就不见了,水草也不见了,鱼也越来越少。

 

逐渐长大的我们,也很少有兴趣去抓了。

 

再后来,关系最好的两个一起抓鱼的玩伴,先后辍学出去打工了,走之前的离别没有很伤感,因为知道每年过年都会见一次面。只是没想到,不久我也因为家里的变故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面了。物是人非,也没了再见的冲动

 

只是偶尔很怀念老家的那条小河,充满欢声笑语和争抢的小河。

很怀念。很怀念。

 

2

 

小时候的我是很调皮的。

 

在我老家,几乎每家都有几棵樱桃树,有一家的樱桃树是从外引进来的,樱桃成熟的要晚一点,还更大更红。等全村的樱桃都吃光了,他家的才刚红透。

 

在我上一年级的那年,有个上五年级的大哥哥带着我和他上学前班的小弟弟去“偷”樱桃。当时情况是这样的,我们五年级身材魁梧的大哥哥在樱桃树下耍着军体拳(当时在我们眼里是很猛的):马步横打。反击勾踢。挡击绊腿。。。樱桃树主人家上年级和学前班的哥弟俩愤怒地站在旁边,却在军体拳的威势下不敢靠前一步。

 

我和学前班的小弟弟,在树上边往嘴里塞,边大把往口袋里装。

 

大概十分钟后,哥弟俩哇一声哭着喊“ 告你们妈去!”

 

拉都拉不住。

 

那时候我爸妈还没出去,所以即使躲到晚上才回家,也还是没用。先是我妈的单打,先用尺子打手,接着脱了裤子打屁股,打了半天我也没哭,还伸手从在旁边喝酒的老爸的盘子里抓了一把花生米。然后,混合双打,哭得叫一个撕心裂肺。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挨揍是最深刻的了。但是忘了从哪一天开始,爸妈就再也不动手了。后来在我小学四年级的冬天,我爸出车祸,在家休息了半年,烟酒脏话,脾气很差。再后来,爸妈就一起出去了,家里只剩下爷爷奶奶。

 

之后的几年,特别怀念爸妈在家的日子,哪怕天天挨打。但是Ta们出去后,就很少回家,有时过年也不回。这其中的缘由,长大后我才懂。

 

没多久的一个冬天,爷爷突发高血压脑瘀血,说没就没了。而我也在过完那个冬天离开后,只回过一次老家,之后每年的寒暑假和新年都是坐十几小时后的火车去广东,中学在离老家一百里左右的小县城。

 

也是在那几年,儿时调皮开朗的我,开始变得沉默善感,还有所谓的懂事,以及自卑又孤傲。开始在教室里学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对儿时欠揍的自己只字不提。也开始在一座陌生的南方城市过年节和寒暑假,并渐渐习惯。

 

但我永远忘不了,曾经的那些“年”,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温馨。

还有那些和小玩伴一起抓鱼偷樱桃的欢乐,被爸妈混合双打的嚎啕大哭。

 

永远忘不了。

 

3

 

老家门前有一棵很大的枣树,记忆中,每隔一年就会有一次大丰收,等枣一熟,爷爷会在地上摊上薄膜,用长竹竿把枣全敲下来。奶奶会把一部分枣用特别的方法做成枣干,透明的,味道也很特别。总之长大后,再也没有吃到过一样味道的枣干。

 

有一棵梨树,是有一个卖梨树苗的小贩从门口经过,奶奶用一块二毛钱买的。真的是看着它从一棵小树苗逐渐长大,开花,结果,到慢慢长成老树。长出来的梨子数量少,很酸,个头也不大,但一样的梨子,怎么也买不到。

 

梨树旁边有几棵枇杷树,对它们印象不深,毕竟做为一个吃货的我,到离开老家也没能吃到它们结出的枇杷,叫人怎么记住嘛。不过每次想到它们,都会联想到语文书里的一篇文言文,《项脊轩志》: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还有一棵桃树,是我记忆中最好吃的桃了,又大又红,还特甜,每年的桃几乎都被我一个人吃了。但桃树的寿命很短,每年都有枝干老死,还不断生虫病,在我小学毕业前就彻底老死了。

 

2014年和爸妈一起看春晚,听见“门前老树长新芽,院儿里枯木又开花”这句歌词,想起那棵桃树,瞬间被戳中泪点。

 

我爸意味深长地问,我们多少年没有回过老家了?我妈说,快十年了吧。我爸想了想说,不知道那几棵枇杷树还在不在。我妈说,还在吧。

 

我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突然很想回去贴两张红对联,听一晚鞭炮响。

 

好久了啊。真的好久好久了。

 

4

 

差不多十年吧。

 

曾经长大的地方,与它有关的一切,人也好,风景也罢,都在一天天变淡。最后的最后,淡成两个字就能概括所有的名字——故乡。

 

有一天,忙碌的我很少再想起它,偶尔回去看它的冲动也只是一闪而过。只不过,心情不好时,漂泊感很强烈时,还是会忍不住往故乡的方向看一眼。只是很多时候,并不确定故乡的方向在哪里。

 

 乡音未变,只少了心心念。


从故乡小城的大巴,到武汉的火车站。从深圳的购物公园,到广州的白云机场。

成都酒吧门口的姑娘,醉倒在北京凌晨两点的街。上海下起很冷的雨,淋湿了重庆的老巷。


四季从不停歇,滔滔奔腾的时光,流水一样匆匆过。转眼已是不小的年纪,也该好好整理自己一番了。

 

向前看吧,毕竟,余生还有不尽的美丽可期。

 

晚安。


——————————————旧故事

《25岁后,我开始为人生做减法》

《我不想你,我很想你》

《我不会再讨好你》

《等一句再见的人》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