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绽放91-100

妲婴 2018-11-06 15:51:59

第九十一章 主权


期末考卷!每一门功课!……林之姚的话就像是无数的巨型陨石,BIU~BIU~BIU~地在叶乔一心脏表面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深坑。这样的神器都不去主动争取的话,简直就不是个合格的大学僧了!

叶乔一自认十分合格,当下便对着烫手山芋热情洋溢道:“考卷请务必留下!……但吃饭就不必了吧?”

林之姚低声笑:“那你中午放学后来校门口拿,我等着你……真不要一块儿吃饭?”

拿人手短,可吃人又嘴软……叶乔一纠结道:“你别客气了,我跟我同学在外面随便吃点就成。”

待林之姚挂了电话,叶乔一兴奋地对小班长道:“我请你吃午饭!”

小班长:“……可我中午打算啃面包背单词呢。”

叶乔一:“背什么单词呀,跟我走,有好事儿等着你哪!”

小班长半信半疑地应诺了,叶乔一喜滋滋地收起纸和笔,还抄什么笔记呀这不傻帽么?考卷都有了她还愁会挂科吗?


叶乔一的亢奋一直维持到下课,但等她哼着小调儿跟小班长一起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眼睛直了。……红色的玛莎拉蒂和白色的保时捷并排停在一起,薄雅正站在林之姚身旁,指尖夹着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两人都没什么表情。

叶乔一:“……”

薄雅看到了叶乔一,她只是很随意地看了她一眼,完了便用力吸了口烟,然后扔掉烟蒂。林之姚则对叶乔一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叶乔一:“……”

林之姚打开车门,弯腰拿出一个文件袋,等叶乔一走过去了,她便把文件袋递给了她,顺便问道:“后面这位是你同学吗?”

小班长见问到自己,便上前答道:“啊对,我们是同班同学。”

林之姚:“你好。……乔一,那带上你同学,我们去随便吃点儿吧?……薄小姐要一起吗?”

叶乔一听了,接考卷的那只手就是一抖。薄雅仍旧没什么表情,在林之姚问到她的时候,她很客套地躬了躬身:“哦,不必了,你们去吃就好。”


完了,叶乔一现在不仅是手抖,就连小心肝都在不停抖啊抖。事情要不要这么集中地发生啊?早上的事情都还没有消化完全呢就又来这么一出……薄雅不会怀疑她前脚拒绝跟她一起午餐,后脚就约了林之姚一起吧?叶乔一越想越觉得可能,心下大乱,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立刻就努力去和林之姚划清界限,虽然这听上去很有些过河拆桥的意思:“拿了考卷就行了,吃什么饭呀,我早说不用了……而且我都已经吃过了,对吧小班长?”

“……”看着挤眉弄眼的叶乔一,小班长万般迷茫道:“是、是啊……”

林之姚:“这么早?不是才下课?”

叶乔一:“听说你有考卷,我们当时就啃了面包庆祝来着!”

小班长:“……对对对,我们啃面包!我带了俩面包,一人一个。”

笑到发僵的叶乔一对小班长附耳:“……你会不会自由发挥到太过了?”

小班长:“……会吗?”


林之姚:“光吃面包能饱吗?走吧,再吃点什么去,能吃多少算多少。”

叶乔一一个脑袋两个大,又要拒绝,薄雅开口了:“宝贝儿,你下午还有课,跟林总再去吃些吧,别下午课上饿着了。”

叶乔一的笑容彻底僵硬了,她呆滞地看向薄雅。

薄雅微微一笑:“我本来是要回家,想着顺路就过来看看你,过来。”

她让她过去,叶乔一就硬着头皮乖乖过去了。薄雅伸手,轻轻插进叶乔一耳后的发间,扶着她的后脑让她靠近自己,亲昵道:“乖,去吃饭,傍晚我再来接你回家。”


石化的小班长:“……”


叶乔一眼睁睁看着薄雅潇洒地上车,然后车头一转,车子就飞驰而过了……她无意识地跟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走了两步,喃喃道:“怎么能不把我一起带走……”

等到她回头,小班长已经坐上了林之姚的车,正趴在车窗上朝她挥手:“叶同学,走呀,林总说请我们去吃粤菜!”

叶乔一:“……”

林之姚搭着方向盘,转过头,虽然很淡,但她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一大坨冷汗滑过叶乔一的后背——嗯,真好,薄雅说的话,薄雅做的动作,已经清楚明白地告诉了林之姚,自己和她是什么关系了。林之姚一直不主张她和薄雅有来往,现在她们不仅有来往,还交往了……可能碍于有小班长这个第三者在,林之姚没有发表任何的感想,沉默着把她们带到了事先定好的餐馆。 


一顿午饭,最淡定的人是林之姚,最忙碌的人是小班长,叶乔一胃口全消,林之姚用公筷给她夹菜,她也不管是什么菜,就只机械地往嘴巴里面填,权当自己是具行尸走肉了。

饭毕,林之姚送她们两个回学校。叶乔一安静地看着窗外,外面车子经过一家水族馆,已经开过去了,她猛的想起来,忙让林之姚停车,她要下去。

“怎么?”林之姚问她。

“我要买鱼。”叶乔一扶着车把往后看,林之姚调了头,将车往回开:“我送你。”等停好车,她陪着叶乔一一同下去了。


叶乔一挑挑拣拣老半天,才选中两条过背金龙的小鱼苗,老板问她会不会饲养,本要为她详细讲解一番,叶乔一哪有心情听他长篇大论,更何况薄雅那条都养那么大了,还可能不会饲养吗?当即就小手乱挥,让他别啰嗦,收钱就好。

提着鱼出店,林之姚笑道:“现在对养鱼有兴趣了吗?”

叶乔一本来不想告诉她,但既然薄雅都把话说开了,她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干脆实话实说好了:“薄雅那边有一条,我嫌一条太孤单了,就再买两条送给她。”

 “噢……这样。”林之姚不再多言,为叶乔一开了车门,等她坐好,她关上车门,回到主驾,将她和小班长一起送去了L大。小班长先下车,叶乔一也正要下去,林之姚突然拉住她,探头对等在外面的小班长道:“我和乔一说几句话。”

小班长:“啊?噢,好,那我先回教室好了。”

叶乔一心道林之姚淡定了这么久,终于也沉不住气了!可她这是要把自己私扣下来进行思想教育吗?……她才不要!想着,便对车外的小班长大声道:“你先别走!我们几句话就完事了!”

林之姚:“……”

小班长弯下腰:“那我等你吗?”

叶乔一:“等我,等我!”

小班长点着头走开,叶乔一转向林之姚,问道:“你要说什么?”

林之姚:“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叶乔一:“我?没有。你想说什么?……不是你把我留下来的吗?”

林之姚听了,扭头看向窗外,几秒后,又坐直了身体,最后,她扶着方向盘,点了几下头:“那么,你们……”这次,她看向叶乔一,“是真的?”

叶乔一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晰:“你说我和薄雅吗?如果是问这个,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林之姚抿起唇角,望着叶乔一。……为什么她的目光看起来那么难过?幻觉幻觉,这一定是幻觉。叶乔一给自己鼓了鼓气,挑眉继续道:“我和薄雅在一起了,但目前我并不准备对外大范围地公开,所以我家人那边,麻烦你守口如瓶。”

林之姚:“你担心我会告诉他们?”

叶乔一:“你又不是没有前科。”

“……”林之姚自嘲地笑了几声,“好的,我会做到,你放心吧。”

叶乔一拿起她给的考卷,抬头扬了扬:“这个,多谢了,再见。”说着,她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下了车。深深呼吸了一口车外凛冽的寒风,叶乔一差点把鼻子都给冻掉,但内心从没有这样轻松过,这样痛快过——你不爱我,我只好去爱别人了。现在的我挺快乐,比起爱你时快乐百倍千倍。所以,再见了,林之姚。


林之姚走后,叶乔一也没回教室,就在校门外拦车准备去薄雅那儿。——考卷都有了,还上什么课啊?小班长在陪她等车的间隙里酸溜溜道:“你是去她那里吗?”

叶乔一:“她?谁?你说薄雅?”

小班长:“嗯,就中午那个人。”

叶乔一点头:“是啊,这两条小鱼是送给她的,可不可爱?”

小班长看着鱼苗,咂舌,摇头摇地那叫一个干脆:“这么贵,一点都不可爱!”

叶乔一:“……”

小班长面有衰色:“亏我还一直以为你和钟学姐……那时候车展你和她就好搭,后来又接触过钟学姐几次,就感觉你们真是好合适耶……”


叶乔一哈哈大笑,拿肩膀去撞小班长:“你要不要这么搞笑啊?哎哟哟,往前一个礼拜,再往后一个礼拜,我都不会听到比这个还要好笑的笑话了……拜托!我和钟晓?她都有谈婚论嫁的男朋友了,你真是想太多……”

小班长睁圆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原来你们落花无情,流水无意……一厢情愿的只有我一个人而已?……好心痛!”

叶乔一绝情地抛弃了心痛的小班长,她坐上计程车,扬长而去。


薄雅的宅子外,阿诺穿着件单衣正在铲积雪。叶乔一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往屋里走。阿诺盯着她手里的鱼苗看了阵,问她:“叶小姐,你这是要把它们养在哪里?”

叶乔一回头,觉得他实在是多此一问:“鱼缸里面呀。”

阿诺:“……可是金龙食肉,养在一起容易打架的。”

“啊?是吗?”叶乔一惊讶地看着他,她没有养过,还真是孤陋寡闻了:“那早上的时候薄雅为什么不说?她同意养在一起的耶……”

阿诺:“……”

叶乔一发愁道:“那是要怎样?再买鱼缸来养吗?我本来是觉得一条鱼好孤单,所以才给它找来两个新伙伴的。”

阿诺扶额:“家里那条养了好几年了,个儿那么大,你这两条还是小鱼苗,可能会被咬死的……不然叶小姐,你再去问问看大小姐的意思?”


第九十二章 攻君的烦恼

叶乔一被阿诺泼了这盆冷水,心情就有些不爽了。她的小鱼苗会被大鱼咬死,薄雅为什么不早说?还要鼓励她去买,这么讨厌!

薄雅正坐在对窗的椅子上翻书,黑框眼睛架在鼻梁上,换了件合身的白衣,看背影,那是无限的气质出众惹人遐想。

叶乔一拎着小鱼一路走过去,走到近前了,薄雅还不抬头,她便不客气地拿脚踢踢她的鞋:“喂!你怎么回事嘛?”

薄雅翻过一页,视线依旧还是在书上:“你下午不是有课?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叶乔一见她低着头不太想搭理自己的样子,便直接就把小鱼苗给搁在了她的书上头!薄雅看不成书,只好去看她。叶乔一见状立刻道:“我不是有考卷了么——不是啦!刚阿诺对我说不要把小鱼苗跟大鱼养在一起,不然会被咬死的,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薄雅:“后悔了吗?”

“……”叶乔一眨巴着眼睛看她,什、什么?薄雅是在问她有没有后悔买小鱼苗?……可她怎么觉得薄雅好像是话里有话?

“算了”,薄雅静了片刻,扬起头,唇边牵出笑容:“有了考卷的话,那考试应该都很轻松了。”

“噢……”叶乔一狐疑地打量眼前的薄雅,薄雅往后靠着椅背,拎起小鱼,拿手指去戳,嘴上很不经意道:“她……林之姚,每次都会给你考卷吗?”


“嗯。”叶乔一抢回小鱼,抱在怀里,转身往楼下去:“我把它们放去鱼缸里。”她走到门边,忍不住回头看向薄雅。薄雅的目光也正投过来,叶乔一的心脏砰砰乱跳,她慌忙低头,急匆匆地下楼去了。

……她不知道薄雅这么问是抱着哪种心态,但确实……林之姚可以轻易就弄到考卷,为什么往年都不给,偏偏今年就给了?而且她以前抓她功课都抓很紧,从来不给她作弊的……良心发现了?会有那么好?叶乔一越想心里越惊惶,原先白白胖胖无比可爱的考卷“嗖”地一下变成了会吃人的大鳄鱼……是不是不该眼皮这么薄去拿林之姚给的东西呢?叶乔一懊悔地很,否则薄雅的反应也不会那么奇怪了吧?


叶乔一把小鱼一股脑地倒进了鱼缸里。趴在缸口看了会儿小不点,她脱了外衣跑出去帮阿诺铲雪。阿诺已经快干完了,积雪都被他堆在了一处,叶乔一便拿个小铲蹲在地上,把他遗漏的白雪都铲起来放在小篓子里运过去。她干得热火朝天,不知过去多久,阿诺在旁举高了双手道:“大小姐!我没有让她来,是她自己要帮忙的!”

叶乔一听阿诺这么说,便90度转头——薄雅站在二楼的窗口,抱着胸,居高临下地往庭院里面看。

叶乔一就跟只趴地的癞蛤蟆似的,昂着脑袋对楼上的白天鹅道:“你要不要下来玩?我们堆个雪人啊?”

……白天鹅就飞走了。TAT


叶乔一耷拉着脑袋继续铲雪沫,她缩在地上是圆润的一团,挥着小铲子铲铲铲,那模样瞧着十分可乐。阿诺看她在薄雅那里碰了钉子,便走到她身旁,好心道:“叶小姐,我帮你堆个小兔子玩好不好?”

叶乔一尖着嗓子道:“不要不要。”

“呃……”阿诺搔头,“那堆个雪人?不过雪不够多,只能堆个小的。”

叶乔一的圆脑袋左右晃个不停:“不要不要不要!……你烦不烦!”

阿诺悻悻走到一边,又扭头看了眼叶乔一的背影,叹了口气,开始动手滚雪人。

眼角余光已经发现阿诺在做什么了,但叶乔一端着架子就是不吭声,等天慢慢黑下来,阿诺的雪人也快完成的时候,叶乔一终于按捺不住了。她跳起来,边往屋里跑边对阿诺道:“你别给它做成个大脸!我去里面找点儿什么给它当眼睛鼻子。”

阿诺笑着点点头。


厨房里,吊灯下,薄雅系着围裙正在切菜。叶乔一老大声响地跑进去,一见着她,情不自禁就收敛了起来。眼珠子骨碌碌地滚了一圈,她蹑手蹑脚靠近她,陪着小心道:“我要给雪人找眼睛还有鼻子呢~”

薄雅放下菜刀,擦了擦手,揭开锅盖看了眼,又合上,调小火焰,回头继续切菜。

叶乔一:“……”

厨房里响起单调的刀切砧板声,叶乔一觉着站在薄雅身边的自己挺像个傻逼……她不死心地又去蹭薄雅的胳膊,把脑袋在她的胳膊上挨来蹭去的,猫咪似的撒娇:“卓大人……你不要不理我嘛~~”

薄雅的胳膊僵硬了。她垂头看叶乔一,叶乔一也正仰起一张没心没肺的笑脸对着她……薄雅撇头,指着料理台角落处的一个丝绒袋子:“自己拿。”


叶乔一过去拿起来,翻开,里面是两颗硕大的黑曜石。叶乔一眼前一亮,跑回薄雅跟前摇她:“你真好~~你最好了~~”

“行了你停一停”,薄雅制止她想要摇散自己的企图,顺手拈起一根胡萝卜:“快出去吧!……把衣服穿上,当心回头就感冒。”

“没事儿,我出汗呢都!”缺心眼的叶乔一得了雪人的眼睛和鼻子,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厨房里的薄雅:“……”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小雪人乌黑的眼睛对上叶乔一,那里面映出她身后屋内明亮的灯火。冷寂的空气,身后温暖的房子,以及隐隐飘来的饭香……叶乔一一瞬间觉得自己该有的都有了,正是生活在十二万分的幸福里!

“叶小姐,吃晚饭了。”收起铁锹铲子的阿诺转回前院,看叶乔一还在对着雪人发呆,便这么提醒她道。

叶乔一大声应道:“好!就来~”

她回屋里去,临进门了,又一次转头,雪人安静地站在院子里,看着她,嘴巴咧着像是在笑。

“你也觉得很幸福呀,是不是?”她喃喃嘀咕道。


三个人围在一块儿吃饭。薄雅的菜色一如既往地讲究,且味美。叶乔一中午吃着没滋没味,这会儿是大开杀戒了,捧着饭碗吃得喷喷香。

阿诺却和她相反。他的眼睛隔三差五地盯向对面的鱼缸,看着薄雅时分明是很有意见要发表。饭过大半,薄雅也忍受不了他的眼神了,便对他道:“你有话要说。”

她用的肯定句,而非疑问,阿诺很实实务地点头:“是的。”

薄雅:“不要说。”

满腔衷肠无处表的阿诺:“……”

莫名其妙的叶乔一:“你想说什么?她不听,你跟我说好了呀!有话憋着不能说可痛苦了。”

这是还要让我感激你这个罪魁祸首的善解人意吗?阿诺果断呛出满脸血。


饭后收拾完,阿诺就走了。薄雅回二楼客厅看娱乐新闻,叶乔一小尾巴似的跟在她的屁股后头,她往哪儿坐,她就坐哪里,还肩挨着肩,腿并着腿,无比地粘人。

薄雅不赶她,也不赞同,就放任不理,随她去。

叶乔一黏了会儿,见没有成效,不由气馁地叹口气,缩上沙发,随手拿起一本薄雅阅读的书籍翻起来。

她根本无心去看内容,一本书颠来倒去地胡翻乱折,倒让她从中摸出了一张充当书签的明信片。

“薄雅姐姐,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正文下面就是很多个笔迹不一的署名,统一的是字都很难看,歪歪扭扭的,格外稚嫩,像是出自小孩儿之手。寄件地址在一个很偏远的小地方,偏远到叶乔一从来没有听说过……她看不出什么头尾,便想问一问薄雅,谁知道薄雅的电话很凑巧地响了起来。


薄雅:“有事?”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薄雅听着便笑了:“知道了,会带伴儿去的,不劳你操心。”

简短的几句话后薄雅就挂断了,叶乔一分析了一番,认为她是要去参加什么活动了,而且是需要带伴儿的活动!

她充满期待地看着薄雅,薄雅如她所愿道:“方远,说有个宫廷派对,让我去玩儿。”

叶乔一点头。

薄雅:“说是要带伴儿去。”

叶乔一拼命点头,指着自己的鼻子问薄雅:“你的伴儿是谁?你准备带谁去?嗯嗯嗯?带谁呀?”

薄雅:“刚才没想好,现在想到了。”

“谁?”叶乔一羞涩地送去大波的媚眼,等着薄雅公布这昭然若揭的答案。

薄雅:“施顾顾。”


……


施顾顾。一点没错,薄雅说的是施顾顾。叶乔一维持着暗送秋波的姿势,滑稽得就像个被雷劈中的小丑。……居然不是她叶乔一,而是那个贱人施顾顾?施顾顾!!


叶乔一气死了!小豹子一样从沙发上蹿起来,满地暴走,小脸熬得通红通红!但薄雅不痛不痒地喝着茶,看电视,视若无睹。

……叶乔一回到沙发边,坐下,平复了几分钟,转身抱住薄雅,牢牢地抱住,紧紧地抱住:“我错了……带我去嘛,别找施顾顾了,好不好?”

薄雅被她缠得没法儿喝茶,便一门心思地看电视。

“……”叶乔一加足马力:“我错了嘛错了嘛,你别生气啊~~~我错了还不行嘛~~”

她抱着她摇来晃去,摇来晃去,折腾得薄雅不得不去推她了,但叶乔一偏不给她得逞,抱得死死的,不给薄雅一点儿机会。

“……”薄雅无奈道:“你错哪儿了?”

叶乔一理直气壮道:“我不该拿林之姚给的考卷。”

薄雅:“……”

叶乔一:“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都认错了~~以后再也不了嘛~~”


为了逼真地表现出自己的懊悔,叶乔一还绞尽脑汁地挤出了两滴泪花。薄雅却久久没有言语,叶乔一只好恬不知耻地去蹭薄雅的脸颊,不蹭还好,一蹭之下,她发现,薄雅好像……脸红了。


第九十三章 念想


“……咦?”

薄雅:“咦什么咦,你快松开,劲儿那么大,很疼呐!”

叶乔一急忙松手,薄雅揉了揉自己被勒疼的胳膊,没去看叶乔一,自说自话般:“没生你的气,真的……我只是在气自己,跟你不相关的。”

叶乔一一头雾水。

薄雅:“就……如果我比林之姚更先想到给你考卷的话……那样的话,她就没有这个机会接近你了吧?”

……哈?

薄雅:“……我好嫉妒。乔一,她能用这个我无法反驳的理由关心你,我好嫉妒。”

薄雅说着说着,突然掩住脸,身体往另外一边转去。叶乔一张大了嘴巴看她的侧影,薄雅这是……在吃醋吗?她不好意思了?胸腔内一时澎湃了无数的激动,叶乔一翘着尾巴自得满满地戳向薄雅的后腰:“薄雅……你别吃醋啊,我人都是你的了,你有什么好嫉妒的呀?”

薄雅不理她。

叶乔一继续:“唉哟~乖嘛,再说了,我和她又不是单独去吃午饭的,小班长也在呢!我呀,我——”

薄雅回身,一把抱住了叶乔一。


叶乔一断了话头,这个抱住自己的人,她怎么就能那么喜欢呢?眯着眼睛灿烂地无声大笑,她回抱住薄雅,还在她背上拍来拍去地安抚。

“你欺负我!”薄雅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叶乔一觉着自个儿可算是崛起了一回,薄雅也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吗?不仅吃醋,还撒娇!哎哟哟,真是太撩人心了!

“乖啦,乖啦。”叶乔一用哄小孩儿的口吻去哄薄雅,内心除了得意还是得意。

薄雅:“你欺负我,我要欺负回去!”

“什——唔!”薄雅都没有给叶乔一机会把话说完,她粗暴地堵住她的唇,激烈地交缠着,攫取她口内所有的芬芳与甜蜜。


“……你要我可以给或不给,是你的欲望,不安份不想睡……”

电视里飘来女人的歌声,叶乔一枕上沙发的扶手,薄雅伏在她上方,将她吻地意乱情迷,方寸大乱。……歌声断断续续地传入耳内,薄雅的手指已经抄进了她的上衣下摆,往后挑开内衣搭扣,她握住她的柔软,以指腹揉拨,隔着衣料,用唇舌去逗弄那两颗挺立的小红珠。


“……i give you magic,从现实中解脱,火辣辣又冷冰冰,做我的king 我的slave oh~……”

叶乔一把自己的身体彻底交给了薄雅,欲望之火由她点燃,从发丝到脚尖,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对方的侵入……赤裸的身体被泼了黏胶一样,她与薄雅合二为一,分都分不开了。


“……i give you magic,像燃烧的野火,让你尝到危险,也感觉到自己还活着,oh yeh~……”

身下一片泛滥的汪洋,叶乔一被薄雅有力而快速地贯穿,薄雅宠着她,让她生,让她死,让她沉迷地快要不认识自己……太多太多的快感在体内汇聚,叶乔一翕眼看上方的薄雅,这一刻的薄雅,就如同真正翻手为云覆手雨的王,而她只是她的奴隶,她的欲望由她掌控,她任由她将自己摆出最最羞耻的姿势,取悦她,满足她,一直到所能承受的极限。


……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大早,薄雅还在楼上没下来,就听到楼下传来叶乔一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淡定地穿好衣服,不出她所料,几秒过后,叶乔一就跟个呼呼的火球般横冲直撞了进来:“薄雅!!你的大鱼欺负我!!”

薄雅:“……”

“……你的大鱼欺负我的小鱼苗!!被咬了好多鳞片好惨好惨啊要怎么办!!”叶乔一拉着薄雅往楼下去,薄雅边系袖扣边随着她下楼,果然,鱼缸里面一片惨状。就这会儿,大鱼又追着小鱼咬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它还在咬!!”叶乔一跳脚,非得让薄雅主持公道:“你管管它啊!它们得和平共处!”

薄雅顺手拿起一边的小网兜,进鱼缸里赶走了行凶的大鱼:“要让它们和平相处也不是没有办法,但就会比较麻烦,而且颇费功夫……你有这个兴趣?”

叶乔一点头:“我有啊我有啊,你看噢,你的大鱼在这么大一个鱼缸里住着,多孤单呀,有两个邻居多好,就好像你以前自己住着,现在也有我陪呀!”

薄雅笑了:“那好,你就在这儿看着,大鱼要欺负小鱼了,你就去伸张正义,就像我刚才那样。”说着,她就把网兜塞进了叶乔一手里。

叶乔一:“……”


阿诺进门的时候,就见叶乔一拿网兜捞起了大鱼,正把它晾在水面上……阿诺简直是心神俱裂啊,几个箭步蹿过去,他抓着叶乔一的手就把大鱼给放进了水底下。

叶乔一:“……”

阿诺:“这样它会死的!”

叶乔一赔笑道:“不会啦,我有数数耶,数到十我就把它放下去的!”

“……”阿诺很有种仰天长啸的冲动:“……难道你已经这么对它做了很多回?”

叶乔一:“没有啦,也就五六次而已……谁让它一直咬小鱼呢?小鱼都蔫了,我再不助它们一臂之力,它们可就真没活路了。”

阿诺挣扎道:“你可以把小鱼养在其他鱼缸里,这样不就相安无事了吗?”

叶乔一:“那不行。我是要让它们当邻居的,养其他鱼缸,那不是南极和北极的距离了?不行不行。”

阿诺:“……”


阿诺撤退了,叶乔一搬了板凳坐在鱼缸边,没事找茬了几次后,她稍感内急,很不放心地搁下网兜,她去洗手间方便。

洗完手出来,她听到二楼上传来阿诺的声音。挺轻,像是刻意压低了嗓门在说话。叶乔一好奇心上来,趴在楼梯口竖着耳朵仔细听,就听阿诺说道:“这样不好吧?这鱼大小姐你一向宝贝地很,再这么折腾的话,我怕——”

“你怕的东西太多了。”薄雅很冷静地打断了他。

薄雅这话说出口,阿诺就沉默了。在叶乔一的印象里,阿诺极少和薄雅顶嘴,而且从来不敢回嘴的……叶乔一无趣地耸耸肩,她知道薄雅的话说到这份上,阿诺就不会再多说什么了。既然下面没戏了,她也没听下去的必要了,正要走,然而——

“大小姐,可它已经是你最后的念想了。”阿诺顽强地又说了这么一句话。


最后的念想?一条鱼?叶乔一糊涂了。阿诺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一条鱼会是薄雅最后的念想?什么念想?

叶乔一迫切地想要听听薄雅的说辞……可是没有然后了,她等了很久,薄雅却一句话都没有说。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叶乔一慌忙跑回鱼缸边,眨眼间,阿诺就下了楼,也没和叶乔一打招呼,直接就出门去了。

叶乔一:“……”

为了一条鱼,阿诺至于跑去薄雅那儿告她的状吗?还对她态度这么恶劣……这鱼再贵也跑不出5位数,又不是什么天价,真弄死了大不了她赔好了!

念想、念想,薄雅自己都不介意了,他一个外人介意个什么劲儿,皇帝不急太监急!


叶乔一想着也有点生气,当下就摔了网兜,跑出去玩了。


叶乔一跑去和钟晓鬼混了。钟晓要安胎,虽然是期末了但天天都窝在家里玩游戏,考试什么的早被她扔九霄云外去了。叶乔一到她家的时候,她正杀得昏天暗地的,连给她开门都是一阵风地完了,又一阵风地回到电脑前。

“……有你这么养胎的吗?”叶乔一跟在她身后去到书房,“我虽然没这方面的经验,但也知道这样对宝宝很不好,你怎么回事儿呀?”

钟晓敷衍道:“我知道啦,这个任务马上就完,你吃薯片?或者喝点儿什么?我这都有,你随便拿了吃。”

叶乔一:“你都吃这些垃圾食品哪?我真是……拜托噢,你能不能对自己负责一点啊?”

钟晓抽空对她笑了笑:“零食而已嘛,我本来也吃得不多,周阿姨管我三餐呢,我营养挺好的,真的,你没觉着我最近发胖了?”

叶乔一仔细端详了一番,点头:“脸好像是圆了点儿。”

钟晓:“那不就得了。……今天中午周阿姨给我卤猪蹄吃,你要不要留下来跟我一块儿啃?周阿姨的卤猪蹄,你知道的!”

叶乔一太知道了!立刻就把头点成了拨浪鼓。


到了饭点儿薄雅给她电话,问她在哪儿,又问她回不回去。叶乔一答了,说陪钟晓呢,不回去吃了。薄雅挂了电话,钟晓在一旁笑叶乔一:“怎么了?有人在家等着你呢?哎哟,这样我可不敢留你了,你快走吧!”

叶乔一:“德行!”

钟晓笑地花枝乱颤,叶乔一问她:“那孙北南每次饭点儿都不跟你汇报吗?”

钟晓无所谓道:“他公司事儿忙,要是回来的话就提前通知,不回来就没啥音讯。”

叶乔一嘀咕:“他忙个屁,个挂职的经理也就能哄哄你了,谁知道他忙的正事儿都是些什么。”

钟晓点头:“有道理——哎,你别抢我的份儿啊!”

叶乔一霸占了满满一碟子的猪蹄,退到电视前,边看边啃边想起,薄雅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好像是有点不太对劲啊?有点鼻音的样子,是不舒服吗?


叶乔一啃完猪蹄,还是有点不放心,便给薄雅打电话确认:“我刚才听你的声音好像有些鼻音呢?”

薄雅:“吹了风,头有点疼,好像感冒了。”

叶乔一:“要紧吗?”

薄雅:“没事,我去睡会儿就好。”

薄雅说没事,叶乔一自然也就不当回事了。饭后钟晓又转战了书房,叶乔一想反正闲来无事,便步她后尘一块儿堕落去了。


第九十四章 馊主意


孙北南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光景:书房里,钟晓和叶乔一两个,背靠着背,一人对台电脑,隔那么近说话却都还要用吼的,那是怎么一副杀到红眼的场面啊!

“您们……这是奋战了多久?”他跨过了地上乱扔的薯片袋子和瘪罐的啤酒,踢开橘子皮,过关斩将地走到了这两人近前。

叶乔一:“别烦!一边儿去!”

钟晓:“叶乔一!你慢死了!左边左边,你看不见吗?”

孙北南:“……”

他默默地退了出去,周阿姨问他晚上想吃点啥,他指了指书房:“她们俩玩多久了?”

周阿姨:“钟小姐玩了一天,乔宝儿午饭过了就一直陪她玩,这也有大半天了吧。”

孙北南点头,孤零零地在客厅里坐了十几分钟,那两位姑奶奶没一个出来跟他打招呼的。他越坐越愁闷,干脆拔脚就走,重新穿了外衣要出门!周阿姨在后面喊道:“北南,你要回来吃晚饭吗?”

孙北南头也不回道:“不吃了!你做点儿合她们胃口的就成!”


直到周阿姨把晚饭张罗妥当,来敲门让叶钟二人歇歇吃饭的时候,这两人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叶乔一瞄了眼手机,唷,这会儿了薄雅竟然都没有一个来电?这就让人有点不爽了。她觉得薄雅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到饭点了也不催她回家,也不问她在哪里,就这么没一点儿音讯,她还真好意思!——她想起来薄雅是有说过不太舒服之类的话,可她早上走的时候薄雅还好好的,感冒么,也不至于来势汹汹地发展到连个电话都拨不了了吧?那得是多病重啊……更何况她也说不要紧了呀,休息休息就好了。


“呀?我记得孙北南回来了啊?人呢?”钟晓四下张望了一圈,确定家里没这人了,不由得十分疑惑地问向周阿姨。

“……出去了,说是不在家吃晚饭。”周阿姨摆好碗筷,让她们俩都坐过去吃饭。

钟晓转向叶乔一:“噢,既然孙北南不在,那我们吃完了再杀一盘?”

叶乔一挺想说好,可是看看手机,薄雅还是没有联络她,她就有些心神不宁了。钟晓见她频频关注手机,有点猜到她的心思,便故意问道:“你等卓大找你呢?”

叶乔一:“哪有,我看时间呢。”

钟晓毫不留情地戳穿她:“都看八百遍了!”

叶乔一:“我就乐意,你管得着么。”

钟晓:“想人家就主动拨过去呗,守株待什么兔啊?”

叶乔一被钟晓说难为情了,更是不愿去承认,把手机屏往桌面一磕,她眼不见心不烦,哗啦哗啦开始扒饭。


饭后,钟晓摸着肚子认为无论如何得再来点饭后娱乐,叶乔一被个电话搅得糟心,也很认为娱乐能让人忘忧……于是两人手拉着手又一次钻进了书房。

周阿姨端了脏碗,看着她们的背影,重重叹了一口气。


孙北南回家的时候,又一次看到了这样的光景:书房里,钟晓和叶乔一两个,背靠着背,一人对台电脑,隔那么近说话却都还要用吼的,那是怎么一副杀到红眼的场面啊!

……他退出去,再次把门打开,依然还是那样的景象。他去敲周阿姨的房门,周阿姨正敷着面膜呢,孙北南冷不丁见着,“哎唷”一声,吓了一大跳。

周阿姨忙道:“别怕别怕,阿姨给你拍拍。”

她帮孙北南拍胸脯,孙北南对着她那张惨白的鬼脸又是一阵心悸,扭开头问道:“她们俩出来过没有?怎么跟我下午回来时一个样儿?”

周阿姨:“吃了晚饭又进去玩的。”

“噢。”孙北南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正要走,周阿姨把他拉进房里,悄声道:“北南啊,这话阿姨不好直接跟钟小姐说,虽然还瞒着家里,但她现在怀着身子呢,老对着游戏打打杀杀一玩就是一整天不大好吧?……要不你劝劝她?”


孙北南随口应了,走回书房,敲着桌子道:“您们……还准备奋战多久?”

叶乔一:“别烦!一边儿去!”

钟晓:“叶乔一!你慢死了!左边左边,你看不见吗?”

“……”孙北南抬腕看看表,确定自己没有穿越,现在已经晚上十点过了,绝非下午四点半啊?这两人……他好笑地搡叶乔一:“乔宝儿,到点结束了,我家的大肚子该休息了。”

叶乔一翻了个白眼,钟晓闻言,退出游戏,转身撞着叶乔一的肩道:“哎,我都给忘了,时候真不早了,卓大该等急了吧?”

叶乔一较着劲道:“不急,她都没给我打电话。”

钟晓:“……”

孙北南:“得了,我送您回去吧。……钟晓说您现在住卓大那边呢?”

叶乔一看他们两齐心合力想要撵自己走,不由对于钟晓的杀驴卸磨无比愤怒,可主人都不留客了,她也没那厚脸皮继续待下去:“您那么忙,我自个儿走,车子就在这儿呢。”

孙北南:“我还不知道您么,太晚了,眼睛又一直对着电脑瞧,安全起见,我给您当司机,成不?”

叶乔一:“不成,我看不上您!您边儿凉快去!”


钟晓看着他们斗嘴,觉着好笑,不禁笑道:“要不你问问卓大,她在哪儿呢?在外面就让她带着你一块儿走呗。哎,别说,我也觉得眼睛有点发花……你还是别开车地好。”

叶乔一想你整天整夜对着电脑不花你眼睛花谁的?不过他们倒都没说错,坐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她也确实累得慌了。转了转脖子,她觉得钟晓的提议可行,反正她也对那么多个小时都没有音讯的薄雅分外想念,并且心存疑惑……她抹下面子去给薄雅打电话询问,可惜,薄雅并不在外面。

“嗯,在家呢,头有些晕。”薄雅的声音轻轻的,听上去有点有气无力。

这样病态的声音听在叶乔一耳里,她登时就紧张起来了:“还难受吗?”

与此同时,钟晓不断冲孙北南挤眼睛,孙北南却无动于衷地呆站着。


薄雅:“还行……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啊……”叶乔一抬眼看向孙北南和钟晓,“我——”

“卓大!乔一在我这儿呢,你来接她呀?”钟晓见指派不动孙北南,只得亲自上阵,抢了手机对着里面的人嘻嘻哈哈道:“她念叨一天了,你不联系她,她等你电话等地唷,花儿都谢了!”

叶乔一脸一红,对钟晓道:“你胡说什么!”她说着,抡了胳膊就要来抢,钟晓哪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一边护着手机一边躲到孙北南身后:“卓大,你要不来接,我们可不让乔一回去了唷。”

叶乔一边笑边道:“你们这对儿真真是讨厌!添什么乱呀,薄雅人不舒服呢,钟晓,快把手机给我!”

叶乔一这么说着,钟晓便听薄雅在那边说道:“我有点感冒,就不过去接她了,让乔一自己打车回来吧。”

“……”钟晓没料到薄雅连句场面话都没有,回绝地这么干脆,当即脸上便有些难看:“哈?……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叶乔一趁机抢回了手机,薄雅嘱咐了她几句路上小心,便将电话挂断了。


叶乔一拎了包准备回去,孙北南跟在她后边道:“还是我送你得了。”

“不行!”钟晓脱口而出。

叶乔一和孙北南不约而同看向她,钟晓坐回椅子上,翘起腿,指着叶乔一道:“叶乔一,你要拿我们当朋友,今儿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回去了——感冒?我听她声音也不是多严重啊?顶多鼻子有点塞而已。我都开口让她过来接你了,她想也不想就拒绝,她不来,那不是不给我面子,那是在我们面前不给你面子!”

叶乔一:“……”

孙北南朝钟晓使眼色:“你瞎嚷嚷什么哪?”

钟晓:“我瞎嚷嚷?当初我被大雨困在乡下,下那么大的雨,你车子又半路熄了火,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伞都没有,一路淋雨淋过来的!那之后病了有一个多星期呢!”

孙北南就不吭声了。

钟晓摸着肚子道:“乔一,我是站在你的立场说的这些话,她要真爱你,哪怕再千难万险,她也会来接你的,更别说只是个无关痛痒的小感冒了。”

叶乔一动摇了。本来薄雅不给她电话她就有点怄,现在被钟晓这么一撺掇,她真觉得是那么回事儿。……只是孙北南那丫居然还干过这样的事?她对他不禁有点刮目相看了。


钟晓:“人嘛,都贱,爱情里的人尤其贱——你对他好,他觉得那是理所当然,一味地听话、顺从、丧失自己的个性,他还要埋怨你腻味。哪一天,你要把他当坨踩脚底的臭狗屎,他又要巴巴地贴上来讨好你……我这么说的意思吧,爱情这杆天平,你要重了,对方就翘上了天;你只有让自己变轻了,他才会不得不加重自己的筹码,明白?当然,最好的是平衡,但那太难了。”

叶乔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孙北南嗤道:“明白,你就拐着弯骂我贱呢。”

钟晓啐他:“你难道不贱?就属你最贱!”


叶乔一犹豫地站在原地,钟晓看她那样子,叹了口气,道:“算了,我看你一时半会的是明白不过来了,你恋爱时间还短,到时你自然就知道了。”

是对薄雅无条件妥协,还是听钟晓的意见摆她一道?叶乔一觉着自己今儿要就这么走了,钟晓百分之百的得暗地里笑话她,笑她的恋爱对象对她并不如何上心,笑她这么上赶着倒贴掉不掉价……骑虎难下的叶乔一揪着眉头掏出手机,又踌躇了几分钟,终于按下了薄雅的号码。


“你要不来接我,我可真不回去了啊?你考虑考虑?”叶乔一看着钟晓说话,钟晓鼓励般点点头,还伸手对她比了个大大的“V”。

薄雅静了很久,久到叶乔一都怀疑电话是不是坏掉了,在她“喂”了无数声后,听筒里终于再次想起了薄雅的声音:“知道了。”


第九十五章 攻君也会累


……知道了?那是来还是不来?叶乔一没来得及去想,听筒里就只剩机械的嘟嘟声了——薄雅说完就挂了她的电话。叶乔一捏着手机,懵了几十秒,而后心里的尴尬一阵一阵涌上来。其实她根本没真心想要薄雅过来,她不过就是试探试探,如果薄雅说会来,她还得劝她别出来呢她不过就是开玩笑……可薄雅呢?当着她朋友的面,薄雅就这么挂了电话?她的态度真让她觉得很……丢脸。自己的恋人在关键时刻就是这样的反应,连演演戏都不愿意,让她里子面子全掉光了!

谁不想别人以为自己的恋爱对象对自己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呢?可目前为止,钟晓估计得觉得她是在自欺欺人的吧,她在薄雅心目中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的重要?否则也不会拒绝地那么干脆了。


“怎么样?”钟晓睁圆了眼睛问她。

叶乔一看看她,又看看表情很是扭曲的孙北南,摇了摇头:“她说‘知道了’,不知道是要来接我呢,还是让我就歇这里?”

钟晓:“……”

孙北南:“……”

叶乔一:“……”

钟晓:“……那不然,我们继续打游戏?”

……叶乔一哪里还有心思玩,她烦都要烦死了。心口闷闷的,鼻子又酸,险些眼泪都挂出来。但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在这两位面前失态,疾走几步到了窗边,她开了窗,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也把她的泪水给吹了回去。

钟晓:“……那不然,我们来点宵夜?”

叶乔一对窗望月。

钟晓:“玩牌也行啊!……你别瞧啦,卓大要来的话,开到这儿都得好一会儿的,老站窗口怪冷的,走啊,乔一,我们玩会儿牌去,边玩边等。”

叶乔一:“我才不是等她呢!”

钟晓:“那更好,走走走,玩牌去。”

好说歹说,叶乔一总算是顺杆子下了。跟着钟晓到了客厅,开了电视,钟晓取出牌,让孙北南洗牌,孙北南却摇头道:“你们还真玩?都玩一天游戏不累啊?”

钟晓:“你爱玩不玩,那么多废话。”

孙北南一听,转身就挪房间里去了。钟晓对着他的背影“哼”了声,拉着叶乔一道:“他不来,我们玩。”


两人盘腿围坐在小茶几边,一局一局,叶乔一魂不守舍,自然是输的毫无悬念。面对着这样一个弱小的对手,钟晓就是赢了也觉得自己特没成就感。抛了牌,两人都托了下巴盯着电视瞧,枯燥的国际新闻看得她们晕晕欲睡,正迷糊着,熟悉的来电铃声炸得叶乔一浑身一激灵。

钟晓揉着眼睛打了个呵欠,就见叶乔一满脸惊喜地接起电话,用的却是惊讶的口吻在说话:“薄雅?”

听到这个名字钟晓就来了精神,只见叶乔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激动地连手都在微微发抖了,嘴上却仍旧很淡定:“唔,知道了。”

等她挂了电话,钟晓立刻凑上前问道:“怎样?她找你说了什么?”

叶乔一高深莫测地看了钟晓一眼,慢吞吞地站起来,很无所谓,很随性地撩了撩长发:“噢,没什么,就她来接我了,现在在楼下等着呢。”


说完,她就安静地等着钟晓来点反应。钟晓看她半晌,木讷到叶乔一都憋不住了:“……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钟晓后知后觉地拍手鼓起掌来:“恭喜恭喜!那你还不快下去吗别让卓大等急了!……人不是还感冒着的么?”

虽然这样的反应不是很合叶乔一的期望,但她还是虚心地笑纳了,揣着对薄雅的心疼,她眉飞色舞着飘到了门口,“拜拜”两个字落地,人就已经在门外头了……

钟晓摇了摇头,也不去管四散的扑克牌,矫健地站起来就往房间里面去——她也实在困得厉害了。


楼下,叶乔一看到薄雅的车,她克制着心花怒放的喜悦,慢条斯理地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上了车。

薄雅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直接把车子开走了。

叶乔一歪着脑袋有点难为情,支吾了半晌才主动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其实也不是很想要你来接,只是钟晓……哎,算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呢。”

薄雅“唔”了声,表示听到了,除此之外就没有了任何反应。

……这是生气啦?叶乔一扒住椅背,做了坏事似的,半张脸藏进胳膊底下,小声道:“薄雅……你别不理我嘛。”

薄雅专心开车。

“……”叶乔一心虚道:“你难受得厉害吗?有没有吃过药?”

薄雅轻嘲一声,侧头看了看窗外,而后又转视前方……就是不去看叶乔一。

果然生气了!!


叶乔一想了想,厚着老脸去戳薄雅:“亲爱的,别这样啊……我错了还不成吗?”她戳薄雅的腰眼,被薄雅拍开,便转向去戳薄雅的脸颊:“我讨厌!我混蛋!我没——你脸上怎么这么烫?”

叶乔一改摸向薄雅的额头,那上面的热度烫得她不住惊呼:“天哪!你发烧了!这么高的温度怎么都不去医院呢?”

薄雅淡漠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开车往家里去。

“不行,薄雅,咱们去医院,这太烫了,别把身体给烧坏了!”叶乔一见薄雅不听她的,便扑上去抢她的方向盘让她靠边停下来,“我来开车,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薄雅一手扶住方向盘,一手使劲推开叶乔一,她抬高音量,极为冷静道:“坐着!别动。”


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根本不容许叶乔一有任何的反驳。叶乔一被她的样子吓得心跳加速,沁出了一身的冷汗。呆呆坐着,好半天,随着眼睛的眨动,大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窝里滚了下来。

“薄……薄雅……”叶乔一难受得无以复加,薄雅烧得这么厉害,她却不知道,非但没有关心她,还和钟晓联合着胡闹,让她这么晚开车过来接……她真的好心疼啊,疼地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疼地她真想抽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安静的车内,断断续续地响起叶乔一的抽泣。她缩在椅子上,眼泪“簌簌”地掉下来。现在哭又有什么用呢?她在中午听薄雅说不舒服的时候就该回去照顾她的,薄雅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即使是疼得厉害,她也不会跟人诉苦的……她说没事,她说睡一会儿就好,她怎么就会信了呢?怎么就会这么蠢地信了呢!?居然还毫无心事地跟钟晓一起玩游戏!居然还嗔怪薄雅一直没有联系她!

叶乔一越想越窝心,先前还是偷偷摸摸地掉眼泪,现在干脆就嚎啕着哭了出来,仿佛只有哭出来了声音,心里才能稍微好受那么一点点……她怎么就能没心没肺到那步田地呢?叶乔一恨死自己了!


就这么过了有十多分钟,薄雅叹了口气,慢慢将车子停了下来。叶乔一没脸去面对她,垂着脑袋咬住手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不至于因为太过醒目(……)而惹起薄雅的注意。

……掩耳盗铃终究没有用,薄雅递了块手帕过去:“别哭了,把眼泪擦一擦。”

叶乔一泪眼朦胧地看着这块带有薄雅香味的手帕,憋了几憋,没憋住,嚎哭地更大声了!

“……我头好痛,宝贝儿,安静一点可以吗?”薄雅倾身过去为她擦掉泪渍,看着因为听了这句话而努力憋泪的叶乔一,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笑了。

叶乔一乖乖地接过了她的手帕,摁在眼皮上,吸泪。

“刚才吓到你了?……我口气不太好,我道歉,宝贝儿,别哭了,没有要凶你的意思。”薄雅恹恹地趴在方向盘上,头枕着胳膊,看向叶乔一。

心理建设了好半晌,叶乔一才抽抽搭搭道:“你肯定……觉得我差劲透了,你肯定埋怨我生我气了……薄雅,我以后不这样了,我也自责呢,你身上难受,我的心里更难受……”


薄雅点头:“我知道。”

叶乔一:“……那你还怪我吗?”

薄雅:“不怪你。”

叶乔一才刚平复的调儿一下子又变颤音了:“可我还是怪自己!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别想太多了,越想越复杂……我好好的,没事儿。”薄雅笑了,抬手摸了摸叶乔一的头发,重新坐直身体,发动车子:“我们回家?”

叶乔一:“等等……不要去医院吗?”

薄雅:“不用。”

叶乔一:“那我来开车?”

薄雅:“我可以的。”

叶乔一据理力争道:“可你好烫的!我……我要将功折罪。”

薄雅:“那记着你的罪,我以后再跟你讨。”

叶乔一:“……”


到家后薄雅很快就睡着了。叶乔一洗完澡,坐在床侧安静地看着薄雅的侧脸,看了好久,反手关掉了壁灯。黑暗里她搂住了薄雅的腰,把脸闷在她后背上。她暗暗发誓自己一定得好好对薄雅,以后再也不任性,再也不耍小脾气了!


叶乔一似睡非睡之际,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再惧怕夜晚的黑暗了。只要有薄雅在身边,她可以面对曾经的一切不堪和痛苦……她想薄雅真的就是自己的那帖药吧?不仅对症,疗效还很好。……想着,她在薄雅的后背上蹭了蹭,更加地贴近了她。


第二天,叶乔一起床后发现薄雅又一次为她准备好了早餐。即使在病中还这么体贴,对于这么好的恋人,叶乔一觉得自己真是爱得不能再爱了。

……但一转头,她立马又起了别扭劲:她的小鱼苗被分别养在了另外的鱼缸里,呈包抄趋势,围在了大鱼的两旁!

她以目光询问薄雅,心里认为这肯定是阿诺干的好事……没事找事,真讨人嫌!

“养在一起得慢慢培养,太心急的话反而会伤了小鱼,每天花些时间让它们在一块儿相处就好了。”薄雅坐在桌旁,搁下报纸,朝叶乔一招了招手,让她坐过来陪自己一起吃早点。

这样来说,叶乔一就不是不能接受了。她释然地坐下,看了看,拿起调羹舀了勺白粥,笑嘻嘻地去喂薄雅。

薄雅张嘴吃了,顺手接过调羹:“你也快吃吧,期末了,老逃课不行。阿诺刚好一会儿过来,他顺路送你去学校。”


叶乔一想起阿诺昨天的行径,就不太高兴,赌气道:“我不要他送,我自己去!”

薄雅不明她这种负面情绪的缘由,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没再说什么。


第九十六章 无辜


叶乔一踏出屋门的时候阿诺刚好进院子里来,他看到她,表情还挺复杂。叶乔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对于他打小报告的事儿,她都不追究了,他居然还有脸纠结?

怨气难平的叶乔一在经过小雪人的时候,突发奇想,飞起一脚踹向了它的肚子!阿诺闻声扭头看她,叶乔一重重地“哼”了声。……可她踢时痛快,撤脚时,高跟鞋很不争气地卡在了雪球里,以至于只拔出个光溜溜的脚丫。……叶乔一满头黑线,就听到后面似乎是有阿诺的憋笑声。她头都不敢回,这脸丢的……太不善解人意了!

单脚站立着将鞋子费力地拔了出来,叶乔一淡定地假咳数声,飞快地套上鞋子,也顾不得阿诺此时会有什么想法了,她扭着腰肢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上午的课时结束后,叶乔一拐去钟晓那儿提了落下的车子。她没上楼去和她照面,开了车就走——她昨天干了亏心事,今儿无论如何得夹紧了尾巴做人,万万不能再给揪到小辫子了。

叶乔一回去的时候阿诺已经走了,他提前做好了午饭,叶乔一见着了,嘴翘鼻子高:“我才不要吃他做的饭!……我宁愿饿着!”

她对阿诺这么有抵触情绪,如果说薄雅早晨的时候还能不当回事的话,那现在就不得不重视起来了:“怎么了?阿诺惹到你了?你们两个不是才齐心协力堆了个雪人?”薄雅拉着叶乔一的手,鼻音浓浓的,病中的她很有一份单薄的脆弱之美。

叶乔一咬咬嘴巴,又是一声重重的“哼”。


“说到雪人……那一脚是你踹的?”薄雅轻声问她,她却粗声粗气道:“是啊,是我!谁让他在你面前告我的状来着。”

“……什么?”薄雅没领会过来:“你说他在我面前告你的状?”

“可不是嘛!他嫌我虐待你最宝贝的大鱼,巴巴地跑去你那儿告状!而且噢!他不仅告状,还对我态度恶劣,视而不见!”

薄雅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

叶乔一顿时一愣,而后支支吾吾道:“我就刚好……在楼梯那边听到了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薄雅抬眉:“你还听到什么了?”

叶乔一想了想,说道:“他还说这大鱼是你最后的念想了。我还奇怪咧,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哎?你不提我倒还忘了这茬,它是你的什么念想呀?”


“……”薄雅松开牵住叶乔一的手,看向鱼缸,好久都没有说话。

她的反应让叶乔一的好奇心更加膨胀,可是薄雅不开口,她也没有脸面再去多问一遍。她顺着薄雅的视线也看向那条金龙,它在巨大的鱼缸里游来游去,在它无声的世界里,是那么的寂寞。

叶乔一瞧在眼里,对自己给它添了两位新伙伴的行为深深赞叹,想着,便过去将小鱼苗都捞进去了大鱼那边的鱼缸,开始它们对彼此从陌生到熟悉的相处训练。


薄雅看着叶乔一的背影,看着她忙忙碌碌地捞鱼,看着她煞有介事地维护和平……她的唇边牵出很淡的笑容,徐徐说道:“这条鱼,是一位朋友送给我的。”

叶乔一拿着网兜的姿势变得有些僵硬。朋友?什么样的朋友送的鱼,会成为薄雅很宝贝的东西?绝对不可能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叶乔一不怀好意地盯住缸里的大鱼,在薄雅视线的盲点,她坏心眼地用网兜小幅度打它……她肯定这鱼的背后会有段让她心情不太好的故事!

“然后呢?”叶乔一酸溜溜地问道。

“后来”,薄雅叹息:“……我的朋友已经不在了,没有然后了。”

叶乔一拿着网兜的姿势更加僵硬了。……不、不在了?是她领会的那种意思嘛?……难怪会说是最后的念想,难怪阿诺的行为这么反常……叶乔一火烧眉毛地把网兜扔掉,再看大鱼时,便有了种物是人非的感慨。


“我不知道……是这样。”叶乔一不懂得要怎么去安慰薄雅,薄雅唇边还有丝微笑,可她觉得她的笑是那样的牵强,好像下一秒,那笑就会变成哭了。

叶乔一不敢再多问那是什么朋友,就害怕戳出薄雅更多痛苦难忘的回忆。她不声不响地把小鱼都捞了出来,并且做了以后不管怎样都不会去碰这条大鱼的决定。如果哪天这鱼有了什么三长两短,要有她的原因在里头的话,她还不得被薄雅埋怨死?……诶?不对呀!连阿诺都这么紧张这条鱼,可薄雅为什么就能默许她折腾它?

叶乔一小心翼翼地看了薄雅一眼,正巧,薄雅也在看她,叶乔一卖了个笑,指着餐桌道:“要不先吃饭?……阿诺做的午饭看上去也不是很差劲,我们一起试试看味道怎么样?”


叶乔一的笑容纯粹干净,薄雅朝她招招手,她就像只大猫一样扑进了她的怀里。薄雅哪里能不明白她的心思呢,缓缓摩挲着叶乔一的长发,她开口说道:“其实……想通了,鱼也只是鱼而已。念不念想的,又能怎么样呢?人都已经不在了,再想念也回不来。”

叶乔一听她话里的意思,是还很想念那位朋友吗?薄雅的声音有些颤,提起来,她还是难过的吧?就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让她至今还是无法释怀?

她抬头,去看薄雅的脸,她以为薄雅可能会流一点泪,可是没有,薄雅一直在努力让自己露出笑容。……叶乔一心里很不是滋味,薄雅分明很难过,却还努力做出坚强的假象……个中情况她一点不了解,想要发言也不知道要从何处着手……她所能做的就是沉默,然后加重力道,紧紧地抱住薄雅,希望能给她带来一丝慰藉。


午后,薄雅休息去了。叶乔一陪了她一会儿,满腹心事无法睡着。她起身走去客厅,开了电视,学薄雅万年不变地观看娱乐台,看着看着,姚恩的脸出现在了屏幕里。

她是在节目间隙里接受了采访,新戏已经快要杀青了。叶乔一看着姚恩,脑子里想的却是薄雅的那位朋友,姚恩这个前女友知不知情呢?既然薄雅不想多提……或许她可以从姚恩那儿打探点消息?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下一秒就被叶乔一给踩成了稀巴烂!什么玩意呀?还是人不是?和姚恩一起讨论薄雅?那真不啻施顾顾在轮船上跟她讨论林之姚了!


叶乔一跑去房外,轻轻把门推开一条小缝挤进去。薄雅还没醒,她趴在床边认认真真看她的睡颜,看了会儿,又摸了摸薄雅的额头,那里体温如常。

她心满意足地溜出去,走回客厅给自己倒了杯茶。且喝且看电视,又过了有大半个钟头,她觉得自己得下楼去给薄雅准备晚饭了。

……她其实是打定主意在薄雅生病期间好好照顾她的。就是今儿早上没把握好,睡过了头,中午又被阿诺抢前表现了,晚饭的话,她怎么说也得露一手才对!……不过她走下楼,厨房里,阿诺已经在煮汤了。……叶乔一进去转了一圈,可能是她没再折腾大鱼,阿诺的脸色也缓和了,对她客客气气道:“叶小姐,这儿没什么好玩的,要不你去院子里和小黑说说话?”


——不就是变着法子赶她走么?叶乔一自认不傻,一下子就听懂了!成呗,她大人大量,不和他计较!重新摸回二楼,她又往房间里去,依然是轻声轻气地进了门,叶乔一探头一看,咦,薄雅没在床上。

她纳闷地折到客厅,听见薄雅在接电话。

“嗯,有点小感冒,不影响的。”薄雅的声音传过来。叶乔一推门进去,薄雅看了她一眼,继续听电话。

叶乔一蹭到她身边,从碟子里拣了颗龙眼讨好地剥给她吃。薄雅指着自己的嗓子摇头,对电话那端的人说道:“那好,我到时去接你。”

叶乔一无视薄雅的拒绝,殷勤地把龙眼递到她嘴边,薄雅叹了口气,吃进去,叶乔一立即又拣起一颗剥起来,嘴上问道:“谁的电话呀?”

“我不吃了。”薄雅吐掉核,示意她别再喂了,可叶乔一攒着劲儿呢,挨着薄雅非得给她吃,边喂边还要撒娇:“是谁嘛?你要去接她做什么?”

薄雅:“施顾顾,就之前方远约的那个派对。”


“……”叶乔一眨巴着眼,薄雅无奈地张嘴正要含进这颗龙眼,叶乔一突然就收手,把龙眼改投进了自己嘴里。

薄雅:“……”

叶乔一慢腾腾地嚼完肉,把核一扔。过程中她再三确定了薄雅刚才的说辞,并肯定自己没有发生幻听,然后,就开始指着薄雅哭诉了:“你还真是决定撇下我带她去啊?我都不要你去做这些的,你非得去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呐?”

薄雅好整以暇道:“不高兴了?”

叶乔一:“你这话有必要问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她有多讨厌!”

薄雅:“那还真是非带她去不可了。”

叶乔一噎住了,看薄雅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她也收敛神态,板着脸问道:“你来真的?”

薄雅:“真的。”


叶乔一跟看陌生人似的,不敢置信道:“你选她当你的伴?哪怕我不高兴?哪怕我不能接受?……你还是要这么做?”

薄雅:“我要这么做,但同时我也不希望你跟这事儿较真,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叶乔一尖声道:“我较真?我这是较真吗?我讨厌她讨厌到恨不得她下一秒就消失,这点你又不是不知道!可你还要跟她一块儿出席膈应我?你想什么呢?……你到底出于什么私心!别说你是为了我,我根本不需要你这么做!”

她明显是抓狂了。薄雅往后倚住沙发的靠背,不动声色地看着委屈到连泪花都泛出来的叶乔一,过了好久,她才半真半假道:“那就当做对你的惩罚好了。”


第九十七章 分手


“那就当做对你的惩罚好了。”

薄雅一字一顿说出的这句话,就像是投进深海的炸弹,在叶乔一心底掀起了天翻地覆的巨浪。……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薄雅会说的话吗?她的薄雅不过就睡了个午觉,睡醒之后,脸还是那张脸,可怎么就跟换了副心肠一样,一点都不宠她,一点都不顾及她的感受了呢?还说什么惩罚?……惩罚她昨天干的蠢事吗?因为她昨天没有体贴照顾她,所以她就要跟施顾顾一起出双入对报复她?她不仅不能难受,还得笑着鼓掌叫好,还要夸薄雅惩罚的好,惩罚的妙?

……爱情是可以举着如此荒唐幼稚的幌子来回折腾的吗?


叶乔一气得浑身都在抖,眼泪一边滚着,她一边恨恨地瞪着薄雅。瞪了半晌,服软地垂下头,她擦掉眼泪,用刻意放软的声调,赔着小心道:“……那你告诉我,告诉我你的想法是什么,告诉我你非这么做不可的原因是什么。”

这已经是她很大的让步了,要以前发生这事儿,她不在第一时间闹个鸡飞狗跳她就不是叶乔一了。……不是因为忌惮薄雅还病着么,不是因为得为昨晚的事儿赎罪么,她忍气吞声地等着薄雅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薄雅就着叶乔一先前用的杯子,不紧不慢地喝了几口茶。她这儿的节奏一慢了下来,那边火爆的叶乔一就快要顶不住温顺贤良、体贴人意的大帽子了。但薄雅存心跟她过不去,对她急促的呼吸,憋红的小脸统统都视若无睹。


“你为什么不说话?因为无话好说吗?还是难以启齿?”叶乔一抹了把泪,她的耐心即将告罄了。

薄雅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

这样事不关己的短暂一瞥,就是最后那根压死骆驼的稻草,叶乔一点头,略微哽咽道:“明白了。你说如果我们之间出现了问题,要先沟通。现在我和你沟通了,可你却什么都不肯回答我,那我是不是能理解成你心里有鬼?”

薄雅:“没有,你想的太复杂了。”

叶乔一激动道:“那你说啊!你说了不就能打消我复杂的想法了吗?”

薄雅:“我会给你一个答案的,但不是现在。”

叶乔一顿时失望到无以复加。

薄雅补充:“到时你亲自过来看,好不好?”


亲自过去看你和施顾顾两个登对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叶乔一想自己是不是还得额外感激一下薄雅,毕竟她没有剥夺她出席的资格不是么?

——真是滑稽!


叶乔一脱力地坐着,薄雅伸手过来揉她的头发,叶乔一木木地任她抚摸,然而过了几分钟,她“霍”地站起:“你非要这样吗?就跟昨晚一样,你明明烧得那么厉害,却一直瞒着我不肯直说,如果我知道你的情况,怎么可能会任由钟晓那么撺掇?你就这么开着车子到孙北南家楼下,看着我愧疚,看着我后悔,看着我心疼……你用接近于自残的方式让我产生这种自责的情绪,究竟是为了获得什么?”

先前还是淡定着的薄雅,在听完这段之后,怔怔地看向叶乔一:“……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我只是想说……正如你所言的,让我别把事情想地太复杂,我也不想啊,如果你一开始就能坦坦荡荡地告诉我,事情怎么可能会往复杂的方向发展呢?根本就不会有那样的机会好不好!”叶乔一对着薄雅不愉的脸色,嗫嚅道:“……所以,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告诉我,解决我心里的疑虑呢?”

薄雅深吸了一口气。她抱起胸,盯着叶乔一,许久,面无表情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


叶乔一不发一言地出了客厅往楼下走去。

不管薄雅是出于什么目的,是好的,还是坏的,叶乔一已经顾不得了。她只知道今天的薄雅很伤她心,不管是决定带施顾顾出席,还是解释问题的这种不配合的敷衍态度,都让她觉得自己很不受尊重。平时再宠又怎么样呢?在她强烈反感的原则性问题面前,薄雅却完全没有站在她这一边,她甚至还故意去做惹她不快的事情,并且死不悔改。


叶乔一呆站在一楼房间里。她刚才有好好说话,也违逆了自己的本性去服软,可根本换不到什么改变。……叶乔一回想了一遍刚才的情况,越想越喘不过气!只要想到自己在这里憋闷地七窍生烟,指不定楼上的薄雅怎么悠闲地喝茶呢,她又一口浊气闷在心头,真是快要别死过去了!

……那她还待在这里是干什么呢?都气成这样了还要委曲求全吗?叶乔一的视线从收起来的行李箱上扫过。……这样的念头一旦冒了尖儿,很快就发芽长大了。叶乔一拖出行李箱,把自己留在衣橱里的衣服整个儿一扫光。薄雅房间里的那些她没敢去拿,她就琢磨着趁薄雅没发现,她先走了再说,就怕薄雅几句话一哄,她又立场不坚地被迷惑了。


看到她拉着箱子出来,阿诺迷茫地放下碗筷,道:“叶小姐,吃晚饭了你要去哪里……”

叶乔一理都不理他,加快步伐走出去,开了车门就钻进了车子里。她的心跳快得不得了,好像是在畏罪潜逃一般,生怕薄雅就从哪个方向冒出来将她重新抓回去。……终于,车子开开停停准备出庭院大门的时候,叶乔一从后视镜里发现了薄雅。

薄雅站在廊下,单手插兜,就这么看着叶乔一驶离了家门。


……叶乔一说不出的失望,她原本以为薄雅会追着挽留她的。皱了皱眉,又想起了什么,她飞快地将手机调成静音。车程过半,克制不住的叶乔一扭捏地翻开手机,既然薄雅没有追上来,那最最起码会打来电话关心一下的吧?满以为会见到薄雅心急如焚的N多个未接来电的叶乔一,在看清屏幕的时候,手脚都凉了。没有,没有一个电话,也没有一条短讯。

……对于她的离开,薄雅不仅没有挽回,更没有任何的只言片语。

要不要这么绝啊!眨眼的功夫,叶乔一的眼眶就潮湿了。她吸了吸鼻子,用力拭掉泪水,在勉强自己露了个微笑之后,还是崩了,她一路哭着把车开回了自己家。


叶乔一在无人的房子里哭成了一张毫无形象的大花脸。她承认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薄雅,她猜不到她在想什么,也不了解她的行为模式与处事原则,以前还没有明显地感受到这一层,这两天的事却让她由衷得感觉吃力,太吃力了!

……薄雅那边没有任何音讯,她收拾东西走了她也不紧张,就为了一个施顾顾!叶乔一哭到生恨,怨气冲天,她负气地翻开短讯,噼里啪啦就打了五个字过去:

“我们分手吧!”


……可是即使她说要分手,薄雅还是没有一点的反应。没有电话,也没有短讯。叶乔一咬牙切齿,直接拨号过去,薄雅却干脆连电话都不接了。

好!好!好!叶乔一尖叫着把手机扔进了装满温水的浴缸里。


原来以前再是温柔的人,在发生矛盾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无情!……不!甚至比常人更加无情!她就能忍着,哪怕叶乔一已经单方面提出了分手,她还是能沉着气把她晾在一边,不闻不问,随她痛苦,随她崩溃,她一概不退步!


叶乔一消沉了一天,到第三天上,她画了个娇媚的妆,顶着风情的大波浪去林之姚的公司找她。她上到26楼,大秘二秘见了她,俱是万分惊喜地迎上来。叶乔一简单地和她们叙完旧后,目不斜视地从施顾顾身旁走过,直接推门进了林之姚的总裁办公室。

林之姚从文件上抬起头,见是她,莞尔道:“乔一?你好久没来这里找我了。”

叶乔一跨过办公桌,绕到林之姚身边拉住了她的胳膊:“走,陪我去买个新手机。”

她都已经有多久没有对她这么亲昵了?林之姚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突然就很感慨。既然叶乔一开了口,那么哪怕公事再忙,她也不忍心这会儿拂了她的意思。当下便扔了工作,陪她一起出去了。


大秘二秘人前无敌正经,可等叶乔一和林之姚一转身,她们立刻遮遮掩掩地说起悄悄话来。施顾顾冷傲地站在一旁,等林叶二人走近了,她才迎上来:“林总要出去吗?”

林之姚:“嗯。”

施顾顾:“可是林总,你待会儿还有个会议……”

林之姚:“让王总来主持,结束之后别忘了把会议记录整理好放我办公桌上。”

施顾顾明显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叶乔一出声打断她,道:“施秘书,不至于林之姚陪我出去那么一会会你都要干涉吧?那不如给她栓根绳子得了,哪儿也去不了。”

林之姚:“……”

施顾顾被她这么一讥讽,脸上发红,没再开口说什么。等林叶二人相继走进电梯了,她才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哼。然而一转头,大秘二秘两人正幸灾乐祸地打量着她。

施顾顾蹙起细眉,大秘二秘若无其事地转移视线,手拉着手一起去茶水间了。


挑完手机,又补办了手机卡,叶乔一抱着杯热奶茶慢慢地啜。林之姚沉默了一路,这时终于开口问道:“你有心事?不开心?”

叶乔一摇头。

林之姚:“你们吵架了?……还是她欺负你了?”说着,林之姚掰过叶乔一的肩,认真道:“乔一,是她欺负你了?你受委屈了?”

叶乔一看着林之姚关切的眼神,嘴巴一撇,要哭不哭的,说道:“没有。”

林之姚:“别骗我,你的表情已经把你给卖了。”

“有这么明显吗?”叶乔一在广场边的长凳上坐下,林之姚没有再逼问她,叶乔一一口一口都快把奶茶喝光了,林之姚仍然还是没有说话。她忍不住了,便主动问她:“你都不好奇吗?都不要问问为什么?”

林之姚:“如果你想告诉我,不用我问,你早就说了。”

叶乔一:“明晚陪我去个地方。”

林之姚也不问去哪里,也不问去做什么,直接应承道:“好。”


叶乔一转身把奶茶杯扔进了垃圾桶。薄雅,你不是要和施顾顾成双成对么?好啊,我倒要看看,在林之姚这个正主面前,你这心怀不轨的准小三要怎么应对?……还有施顾顾,想要一脚踏两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可别阴沟里翻船惹了一身脏啊?

偷腥也是得付出代价的!


第九十八章 派对上


到了派对这天,过中午了,叶乔一接到了来自于阿诺的电话。他问需不需要接她去派对的场地。

叶乔一:“不用了,我自己会过去。”

阿诺:“那叶小姐都准备好行头了吗?”

叶乔一:“不劳费心。”

阿诺:“好的,那再见。”

……然后他就利落地挂了电话。拿着手机的叶乔一呆了一呆,这算是什么意思?薄雅对她的试探?……阿诺能来问就证明薄雅放在心上呢,既然放在心上,为什么还要让阿诺代劳,她亲自来问不行吗?


叶乔一耿耿于怀了一下午,阿kan给她造型的时候就问她:“叶小姐对今晚的PARTY不太感兴趣吗?”

叶乔一:“嗯?为什么这么问?”

阿kan:“因为你一直皱眉啊,而且又很坐不住的样子。……就心神不宁。”

叶乔一:“……幻觉吧,我再感兴趣没有了。”她是感兴趣啊,抓奸嘛,不管是谁都会津津乐道的主题。

“是吗?”阿kan笑着拿了顶高高的假发给她戴上,叶乔一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摇头道:“不行不行,顶这么高人群里多醒目啊?”

“不会啊”,虽然是这么说着,但阿kan还是遵从叶乔一的意愿取下了假发,想了想,转身取过一片长长的白色羽毛来。叶乔一眼见他作势要把羽毛装饰在自己头上,当即又拒绝道:“这也不成,我不要,我要低调一点的……就这么着把头发盘上去就成了,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诶,叶小姐,这不像你啊?”阿kan也疑惑了,“再者你不是说宫廷派对吗?这都是挺平常的扮相,不会很招摇的。”

叶乔一:“总之不必要,我要扔进人群里就会完全湮没了的那种效果,你懂的噢?”

阿kan摊手道:“这还真有一点难度。”

叶乔一:“难倒你了?”

阿kan:“叶小姐天生丽质,想要得到你说的那种效果,很困难呐。”

叶乔一:“……把你的嘴上功夫全用在手上吧,快点儿,赶时间呢。”

阿kan花心思为叶乔一挽了个很别致的盘发,叶乔一满意地点头,阿kan顺手摘起花瓶里娇滴滴的玫瑰,选了朵最饱满的,掐下来固定在了她的耳边。


等这边打理妥当,林之姚也已经很守约地过来接她了。看到穿着白色拖地蓬蓬裙的叶乔一出来,她极有风度地打开车门,在她上车的时候还很有心地帮她提起下摆。

叶乔一催她:“你开快一点。”

林之姚:“现在过去也不会太晚啊。”

叶乔一:“我们得早一点儿,既然带你一块去,那起码得让你从头看到尾才行,掐了开场的效果会逊色很多啊。”

林之姚笑道:“你打什么主意呢?我总感觉你在算计我?”

叶乔一心道我这可不是算计你,我是让你看清你那位枕边人水性杨花的真实面目!是为你好!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说道:“这话说地真没人味儿,你要后悔现在就下车好了。”

林之姚摇头晃脑:“那不行,我的马车里还坐着位美丽的公主呢,我这个任劳任怨的车夫,总得把公主送去城堡才算完事呀。”

叶乔一:“……”林之姚这么严肃的一个人,居然还开始卖萌了?这不像她!

 

到了派对的场地,叶乔一打开手里的羽毛扇,遮着大半张脸跟在林之姚身后走了进去。她边走边用眼角四处打量,很好,薄雅还没有来。

林之姚和认识的人一一打过招呼,叶乔一闷不吭声地走在她身后,不时地打量入口处,就等着那两个人现身呢。

“小枝,乔一?”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膜,叶乔一一愣,林之姚开口说道:“姚恩?你今天怎么会有空过来?拍戏不忙了吗?”

……叶乔一抬头,姚恩穿着华贵的礼服裙,一手托精致的高脚杯,一手挽着方远,双目流转,星辉灼灼。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新欢旧爱齐齐登场了!叶乔一被压力撵出两条宽泪,内伤了,她视线游移着唤了一声“大姐姐”。

方远“啧”道:“是你啊小丫头片子?”

“……”叶乔一不快地瞪了他一眼,换来他一长串欠揍的笑声。姚恩松开手,把方远往外推:“乔一,我们不理他,男人啊,都滚一边儿去。”

方远:“你这么排挤男人,那是你完全不了解我们男人的好处。”

姚恩:“好处?你指哪方面?”

方远暧昧道:“你懂的。”

姚恩掀唇,竖起食指问他:“那你一夜的次数比得上它吗?”

方远:“……”

叶乔一:“……”

林之姚:“……”


这两个人,都摆出一张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脸,说出的话却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脸红。林之姚尴尬地咳了声,姚恩若无其事地耸了下肩,对林之姚和叶乔一道:“找个人少的地方,我们坐着聊会儿。……我跟乔一都好久没见了。”

叶乔一冷不丁被她点到名,心里一颤。她总以为姚恩是知道了她和薄雅的事情了,可姚恩的表情自自然然,大大方方,看不出一点儿介意的痕迹。……这不太合情理吧?真的会一点想法都没有?叶乔一琢磨着或许姚恩还不知道?或者哪怕是有些猜测,但也并没有人为她证实过?……林之姚会不告诉她?再退一步讲,薄雅没有告诉过她?


一脑袋的似是而非,叶乔一跟着两人移到了窗边。她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方位,觉得此处进可攻,退可守,实乃蹲点逮人抓奸的好地方。(……)

“片子年前能杀青吗?”林之姚问姚恩。

姚恩点头:“差不多吧。”

林之姚:“那先祝你票房大卖了,过年给我封个大红包。”

姚恩笑道:“我都快拍出精神分裂了,你还好意思昧我的血汗钱啊?”

叶乔一一心两用地关注着她们的对话,双眼不停地瞄着进出的人群,就听林之姚问姚恩:“一人分两角的不是林申么?你凑什么热闹去搞分裂啊?”

姚恩看着她,叹气道:“反正以后,打死我也不去拍王导的戏了。”

叶乔一的注意力暂时被吸引了过来,她好奇道:“大姐姐,为什么啊?演员不是都以能上王导的戏为荣的吗?我一圈外人都知道。”

姚恩皱了皱眉,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几年前我不是拍过《玫瑰有刺》么?然后这次的戏除了……Lena,其他都是原班人马。可怪在哪怕是和林申演对手戏,我也总觉得好像是在《玫瑰有刺》的片场,那种诡异的感觉太强烈了……不管什么场景,就总觉得他们的脸能和《玫瑰有刺》那时候重叠,你们明白我说的意思么?”


叶乔一听着汗毛一凛,她是知道Lena的,在最红的时候被爆出曾靠拍摄A片出道的丑闻,之后就退出了娱乐圈。这事儿还连累当时快要上映的《玫瑰有刺》一再拖档。可就在《玫瑰有刺》上映之后,她莫名其妙就跳楼自杀了。

“……是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叶乔一打了个冷噤,哪怕是在这么热闹的环境里,胆小如她还是有些头皮发麻了。

姚恩:“奇怪的事情倒没有……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反正我是……”

林之姚:“听起来比较像是制片方刻意要用《玫瑰有刺》来炒这部新片?是不是?”

姚恩深看她一眼,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期间不停有人过来和姚恩打招呼,全部都没能引起叶乔一的注意,直到一高一矮两个打扮很惹眼的女孩子的出现。注意到她们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她们对姚恩的态度都很……无礼。

矮个儿女孩道:“姚恩姐,有些时日没见了,是不是工作太忙疏于保养啊?感觉皮肤差好多。”说着,掩嘴窃笑道:“这样的状态是留不住人的唷。”

高个儿女孩附和道:“姚恩姐是大忙人,你今天才知道么?……不过姚恩姐的年纪也不小了,不都说年轻是本钱么,这上了年纪的啊,还真的不能不信命。”

叶乔一反感地斜视她们,姚恩却八面不动,极有涵养道:“年纪大也有年纪大的好处,至少回忆起年轻的时候,也曾经鲜花怒马,无限风光过,总比那些一无所得的人要强得多,是吧?”

两个女孩儿互视一眼,齐齐“哼”了声,扭头就走。


叶乔一忿然道:“她们居然还好意思说你皮肤差年纪大?大姐姐你脾气太好了,要我就直接啐她们,长成那副尊荣还好意思对别人指指点点,真不害臊!”

姚恩笑道:“是没有她们年轻了,也不算说错。”

林之姚拧眉道:“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她们还来针对你?”

姚恩:“哪怕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任何一点儿长进,跟她们一般见识,只是自寻烦恼而已。没事儿,我不介意。”

林之姚听了,看了看叶乔一,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随手拿了一块小蛋糕塞进嘴里嚼起来。


叶乔一听出来了,敢情这两位已经看姚恩不顺眼很多年了?还是宿怨呢?她仰着脸对姚恩道:“大姐姐,她们干嘛这么针对你?”

……林之姚差点被小蛋糕给噎着。

姚恩也不瞒她,说道:“她们是某个人的狂热粉丝团成员,而很不巧合的是,我和她们的偶像大人有过一段。就是这么回事。”

“……”叶乔一转脸看林之姚,林之姚很忙地举了橙汁当水喝,叶乔一再看向姚恩,姚恩淡然地抚摸杯子边沿,不悲不喜的,没什么表情。


叶乔一吞了口唾沫,她有种预感,那两位狂热粉丝心目中的偶像大人很可能是……薄雅?这么想着,她起了一身的恶寒。


心里念着什么,什么就来了。叶乔一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扫向窗外,然而那一瞥就让她看直了眼。

一路闪烁的小灯下,施顾顾挽着薄雅的胳膊悠悠穿过草坪。薄雅穿着中性的三件式西服,刘海往后梳,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施顾顾烫了民国那会儿时新的波纹卷发,穿着贴身旗袍,红唇长眸,一改她平日风格,变得无比妖冶风骚。

她们两个步伐缓慢,且行且聊,眉来眼去,气氛和美,好不要脸!


叶乔一的自带雷达瞬间对准了她们。她气得眼歪鼻子斜,兀自将手里的羽毛扇柄捏得“咯咯吱吱”响个不停。

姚恩和林之姚两个见她神色怪异,便一径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第九十九章 派对中


薄雅与施顾顾两人在一众宫廷装打扮的男女之间显得如此另类,而她们的举止又并不低调,因此,想要不引人注目是完全不可能的。

从她们进门开始,就不断有人围拢过去,远远看着施顾顾笑到合不拢的嘴巴,叶乔一就是不用猜也明白那些人正在极力地恭维她。“薄雅的女人”——施顾顾顶着这个大大的光环,自然会收到无比多的优待。

……但薄雅身边的那个位置,本来是属于她的,可笑的是薄雅却从来没有带着她在这样的场合公开出现过,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挽住薄雅胳膊的人,却是施顾顾,她最憎恶的施顾顾。

叶乔一心里酸涩难当,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痛苦的时候,她要是痛苦了,今天这趟就算是白来了。


“她……”姚恩不解地看向林之姚,“怎么会和卓一起出现?”

林之姚若有所思地沉下脸色,她很快就想通了叶乔一不开心的原因,疼惜地看过去,却不料叶乔一显得比姚恩还要震惊:“那不是施顾顾吗?林之姚!这是怎么回事?”

对着姚恩和叶乔一双重的疑惑目光,林之姚莫名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情?”姚恩忍不住反问,在林之姚点头默认之后,姚恩深吸了一口气,嘲道:“那她还真不是省油的灯了。……你准备怎么处理?”

有姚恩在简直就是事半功倍哪!叶乔一期待地睁圆眼睛,水汪汪的眼睛里,清楚地映出了百味杂陈的林之姚的模样。

“……”她们的目光就像两座大山,不分青红皂白就全数压在了林之姚的脊背上。

看着林之姚难为的样子,叶乔一暗骂她孬,嘴上却迟疑着道:“那不然……我们就偷偷回去?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林之姚这会儿是确定叶乔一给她下套了,认命地叹了口气,她伸出手,摸了摸叶乔一瓷白的脸颊。

她的这个举动让叶乔一和姚恩都有些吃惊,林之姚本人却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很自然地收回手,她也没有再交待什么,转过身,向着薄雅的方向就走了过去。

叶乔一知道下面精彩的部分就要来了,小三儿就要被抓现形了!……可就在这一刻,也许是因为林之姚刚才温情的触碰,也许是因为薄雅一直隐瞒的下文,也许是有了什么不太好的预感……她脑子一热,上前几步就拉住了林之姚。

“算了……”叶乔一目光闪烁道:“我们回去?”

林之姚对她笑了笑,像是在安慰她:“你害怕了吗?”

越过林之姚,叶乔一不由自主地看向薄雅,她和施顾顾正被围在人群之中,游刃有余地周旋,如此得体,如此耀眼。……叶乔一缓缓地摇了摇头。

“害怕也没有关系,有我在。”林之姚温柔而坚持地撇开叶乔一的束缚,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色,再不回头。


姚恩走到叶乔一身旁,与她一起,默默观察着事态的发展。……可是谁都没有料到,林之姚完全不需要过渡,更没有客套,她挤进人群之中,一手提着礼服裙的下摆,看了眼施顾顾,然后,扬起那只空闲的手对住薄雅的右脸,又快又狠地扇了下去!

“啪——”掌掴声响起。

热闹的大厅里,被偷窃了声音般,一瞬间变得极度安静。几秒后,不知是从哪个角落率先响起尖叫,而后便是女宾们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陡然的变故吓蒙了叶乔一,她看到薄雅的脸被扇向一边,那么响亮的声音,一定很疼很疼吧?姚恩喊了声“糟”,拔脚就往那边走,姚恩动了,叶乔一才如梦初醒,跟着她的步伐往事发地点赶过去。


施顾顾正站在薄雅身后,怎么也料不到林之姚会来这么出人意料的一出,她对着前方面沉如水的林之姚,色变道:“……林总?你这是做什么呢?你看薄小姐的脸都——”

薄雅抬手示意她不要出声,施顾顾诺诺地住了嘴。薄雅的脸上现出五道清晰的红痕,衬着她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是那样的触目与狰狞,但她本人却浑不在意。犹带着一丝鼻音的薄雅,一边慢腾腾地脱手套,一边对着林之姚冷冷一笑:“林总,我很敬佩你,抢先一步做了长久以来我想对你做的事。”


叶乔一只恨这段路怎么会这么长,她拼劲全力,却还是赶不及到她们的身边——薄雅的手套落了地,她眼睁睁看着薄雅的手挥向了林之姚的脸。

……掌掴声又一次响起。


“啊……!”这一次,施顾顾也忍不住尖叫起来。

围观的人早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拉开她们。


林之姚擦了下嘴角溢出的血沫,一个箭步上前,用力拽住薄雅的衣领。两个人互不相让地对视着,相比林之姚的冲动,薄雅则显得气定神闲很多:“怎么?林总有兴趣穿着这一身累赘的行头和我在这里打一架?”

武力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但它通常是很有效的方式。剑拔弩张之下,林之姚的拳头渐渐捏紧。她正要出拳,却被刚好赶到的姚恩抱着胳膊给拖开了。叶乔一跟在姚恩身后,看薄雅顺势往前追了一步,很有不罢手的可能,便想也不想就出手推向她。

薄雅不察,被她推了个趔趄,施顾顾趁机扶住她想要走远一些:“薄小姐,我们过去那边坐坐?”

叶乔一一听施顾顾的声音就全身喷火,也顾不得这是什么场合,都有些什么人在了,她扯着嗓子就大喝道:“施顾顾!你还想要怎么样?林之姚全家都对你那么好,你居然都会背叛她!?你到底有没有心!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亏你做的出来!”

叶乔一吼完,转身就奔到林之姚身边,看都没看薄雅一眼。她怕自己看到她的脸会心软,会心疼,她不能看。……最主要是她把林之姚招来搅了今天的派对,她自认有些理亏地抬不起头。 


林之姚啐掉了嘴里的血水,薄雅这一巴掌,打得够用力的。叶乔一看着地下这滩血红,即使知道是林之姚先动的手,但还是难免怨恨薄雅太过激了。施顾顾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她在人前都会失了风度,大庭广众地要和人打架?还下这么重的手!

“还好吗?嗯?还好吗?”姚恩不放心地一再确定,林之姚点头,“没事儿,牙齿磕着了。”

 “我以为你要怎么处理呢,原来一跑上去就先揍人,还特有种地揍了第三者啊……”姚恩无奈地戳着林之姚的胳膊:“你不是一向冷静自制的么,怎么今天这么冲动?”


林之姚没说什么,叶乔一却在想她的冲动怎么就没用在施顾顾身上啊?……刚才那巴掌,要是扇在了施顾顾脸上该有多解气?

想到施顾顾,叶乔一立即转头去瞪这个罪魁祸首,这一瞧,却不妨撞进了薄雅的眼内。薄雅抿着嘴角看向她,双眼一眨不眨,半边脸略微肿了起来,刘海凌乱,目光深沉。

……叶乔一心慌的不得了,她下意识从手袋里掏出手帕,埋头为林之姚擦去唇边的血痕,以此逃避薄雅的注视。


此刻,再优雅的背景音乐听在耳里也只觉荒诞走板,对着形形色色探究的围观群众,姚恩深觉这里不是能够久待的地方。她往薄雅那边走了几步,说道:“卓,找个地方坐下聊聊?”

方远只是离开了一会儿,不知道回来后就变成了这副光景。两边都是熟人,他只得当起和事佬:“走吧,里面房间多着呢,我取点冰块给你们敷着,正好还能降降火。”


待是自然不会待在同一个房间,施顾顾陪着薄雅进了一间,姚恩便推开了隔壁的房门,让林之姚和叶乔一都进去。

“我去看看卓,待会儿方远把冰块拿来了,乔一你就先帮小枝敷上。”姚恩说着就走了。


林之姚坐下,看叶乔一始终呆站着,她便拎了拎自己的裙子下摆,咧嘴道:“乔一,抱歉,事儿没办好,本来是要帮你出出气的。……你该早跟我说,那样我就穿利索点过来了。”她笑的动作牵到伤口,疼地她眉头打成了结。

“……”叶乔一听了,酸意呛得她眼泪差点滚出来:“……谁要你去跟她打架啊?两个女人打在一起好看吗?再说就算打架的话,柿子还挑软的捏呢,就你最笨,拿鸡蛋去碰石头!薄雅看着瘦,可从小儿就练过的……退一万步,你难道就不怕她日后报复你?”

林之姚:“你在暗示我应该去扇施秘书?”

叶乔一:“……”

门上传来轻响,方远拿着冰块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个施顾顾。叶乔一一见,“蹭”地跳起,指着施顾顾的方向道:“滚出去!”

方远举手:“总得让我把这冰块毛巾给搁下吧?”

叶乔一:“你烦不烦!”

方远:“……”

施顾顾道:“给我吧,我来为林总敷。”她上前接过方远手里的冰块和毛巾,走到林之姚身边,坐下。叶乔一见她不但不滚,反而还恬不知耻地坐下了,不由急赤白脸道:“姓施的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滚!!”


施顾顾仿佛听不见,细致地拿毛巾包住冰块,去揉林之姚的脸。

叶乔一一不做二不休,扯住施顾顾的胳膊粗鲁地把她往外面拖。施顾顾这回不干了,护着自己被抓疼的手腕发急道:“叶乔一你有毛病啊!你放开我!”

叶乔一:“你才有病!这里没人欢迎你,你这么死乞白赖着要不要脸!”

“……”林之姚叹道:“乔一,你先松手,让我和施秘书说几句话。”

叶乔一一愣,施顾顾满脸不耐地甩开她,揉了揉手腕,继续为林之姚冷敷。

……这回轮到叶乔一尴尬了。是啊,她们是一对儿,施顾顾意图出轨,被林之姚当场抓住,不管好话歹话,她们之间肯定有话要说才对吧? 

“……林之姚,她就不是个好人,你别被她几句话一哄就没了原则。”叶乔一走了走了,还是不放心,非得留下这句话才肯出门。

施顾顾听了,不屑地嗤了声。


第一百章 派对下


叶乔一关门出去,想,施顾顾和林之姚在一起说话,那么是不是,她也应该去看看薄雅?可薄雅挨了揍,这会儿指不定怎么恨她呢吧?……叶乔一踌躇地在门外停停走走,想进去,又不太敢,愧疚让她丧失了很大一部分的底气。

隔了会儿,她贴着门板想听听里面姚恩和薄雅都在说着些什么,奈何这里隔音效果太好,她听了好半天,什么内容都没听着,倒等到了姚恩开门出来。

……叶乔一立刻假装路过,姚恩见到她,便问道:“你站在这儿做什么呢?没有陪着小枝?”

叶乔一:“施顾顾在里面。……也不知道她们会说些什么。”

姚恩点头,叶乔一又磨蹭了有小一分钟,最终走到薄雅门边,对姚恩道:“她还好吗?……我进去看看她。”

“不忙”,姚恩拉住她,叶乔一不解地回头,姚恩将她拉到一边:“我有话要对你说。”

 “……说什么?”叶乔一直觉姚恩说的不会是什么好消息,她紧张地看着她。


“施顾顾和小枝……应该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可能了。我刚才听卓的意思,她对施顾顾印象很好,大概是要交往了吧。”姚恩的嘴巴一张一合,她说的每一个字叶乔一都能听懂,却无论如何拼凑不出它们组在一起所表达的完整意思。

姚恩:“不过乔一,施顾顾做这个选择,她迟早会后悔的。卓根本就不可能会真心爱上她……卓没有可能会真心爱上任何一个人了。”

“为什么?”叶乔一听到自己问姚恩,居然还是用的非常冷静的口吻,她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起自己来了。

“Lena之后,卓不会爱上任何人了。你可能并不知道,卓是因为Lena才和我分手的,她那时候爱她爱得……嗬,哪怕是和卓交往过,也感受过她的温柔,但我清楚那样的温柔,根本不及她对Lena感情的千分之一。”姚恩说着,脸上浮现一丝自嘲,随即脸色变了变:“可是Lena是死在卓眼前的,坠楼,死得面目全非。”


Lena……随着姚恩说的话,叶乔一的脑海里慢慢出现Lena的模样,长长的卷发,眼神总是很柔软,仙得不像是个凡人。就外型来说,她和薄雅真的很般配。


“所以,你说卓还有可能会去爱上另外一个人吗?Lena死后,在卓最崩溃的那段时期,她曾亲口这么对我说过,她说Lena不在了,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没有意义了,活着也只是行尸走肉而已。”

叶乔一看着姚恩,她浑身都僵硬冰凉,被人掐住了咽喉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姚恩拍拍她的肩,苦笑道:“卓对施顾顾也不过就是一时新鲜,这份新鲜劲儿过了,很快就会厌倦的。施顾顾跟她在一块儿,不会有什么好结局的,可她们在一起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既然施顾顾放弃了小枝,那么乔一,你的机会来了。”


姚恩说的这一大番话里,信息含量太大了,她不给叶乔一任何一点儿喘息的时间,“砰砰砰”一股脑全砸在了她身上……叶乔一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是怎样的,有没有很可怕,她也不知道这样的表情会不会让姚恩起疑,因为在姚恩的逻辑里,她应该欣喜若狂于有挽回林之姚的可能性了。……她应该表现地高兴一点的,可老天菩萨,她怎么可能会高兴地起来呢?姚恩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是冰锥,重重地砸在她的心脏上,一下又一下,她被戳得好痛啊。


……是不是薄雅对她也只是一时新鲜呢?现在新鲜劲儿过了,她就去找施顾顾了。那天,薄雅说她有自己的想法,却始终不肯对她明说,是想要让她过来自己亲眼看着?看着她另结新欢?好让她知难而退?


“乔一,你哭什么?”姚恩奇怪地问道。

哭?我哭了吗?叶乔一慢半拍地摸向眼睛,果然,触手一片潮湿。该死的!怎么就哭了呢?她都没主动把泪腺打开,这具自作聪明的身体也太可恶了吧?动不动就掉眼泪,是要变成哭包还是怎样啊?叶乔一!把妆哭糊了就不漂亮了!

“我高兴呢,喜极而泣。”叶乔一转身避开姚恩去擦泪,姚恩不疑有他,道:“那我去小枝那儿……你进去看看卓?”

叶乔一很豪迈地冲她摆摆手:“你去吧!”

“你好好把握。”姚恩留下这句话走了,叶乔一看着她的背影,她曾经也被薄雅伤害过,可为什么能这么释然呢?还能做朋友?在和她交往的时候薄雅就劈腿找了Lena,她不恨她吗?

叶乔一扪心自问,如果薄雅真对她做了同样的事,她会恨她恨不得咬死了她!


叶乔一逼回眼泪,先前的那点愧疚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痛又怒的心情。在被告知了Lena的事情之后,施顾顾对她而言已经不算什么了,或许Lena 才是她与薄雅之间最大的威胁?现在回想,薄雅的改变就是从她碰了金龙慢慢开始的?

想到这里,叶乔一很不客气地推开了薄雅的房门。


房间里,窗帘全部拉开了,窗下,高背椅里,薄雅撑着完好的那边脸颊坐在上面。她的身后是光彩流转的夜灯,而背光的她看上去却是那样的单薄,落寞。


假的,全都是假的。叶乔一摒除杂念,气势汹汹地走上去,薄雅闻声抬眉看了看她,又重新侧过头。

两人就这么安静了几分钟,叶乔一最先打破沉默。她压抑着情绪问薄雅道:“你家里那条金龙,是你的哪位朋友送的?……或者说是谁的遗物?”

可能薄雅根本没想到叶乔一会问她这样一个问题。她坐直身体,凝视着叶乔一,道:“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叶乔一:“对。”

薄雅:“可我不想说。”

“……”都到这份上了还不肯坦诚吗?叶乔一失望地看着她,内心里掂量了一番,在薄雅再次低下头不看她之后,她开口道:“是Lena,是不是?”


薄雅倏地抬头。

叶乔一说完这句,声音又哽咽了,但她还是将腰杆挺得直直的站在薄雅对面,等着薄雅给自己一个回复。

薄雅:“你已经知道了,不是么。”

叶乔一:“你是不是一直忘不了她?她是不是一直住在你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薄雅就这么看着叶乔一,她的脸色很苍白,半边脸还肿着,渐渐的,眼眶里开始湿润。……叶乔一恍悟到自己是问了多么愚蠢的问题,她戳到薄雅内心里如此惨痛的回忆,Lena死地那么惨,她怎么可能会忘记她呢?……可她并不是要去和一个死人较劲,她只是想知道薄雅是否真如姚恩所说的,除了Lena就再也不会去爱上任何人了,不管是和谁在一起,都只是行尸走肉,没有心?那她叶乔一又算什么呢?那她们之间的那些回忆又算什么呢?这让她情何以堪啊?


然而薄雅很快就把自己的情绪调整了过来,她吸了口气,轻轻道:“很重要。”

叶乔一点头,眼泪“唰”地掉下来,她一边凄凉地笑着,一边对薄雅道:“那么我又算什么?我算什么啊?”

薄雅:“你也很重要。”

你也很重要,而不是“你更重要”。在薄雅心里,她根本就比不过Lena的分量。


“我本来一点都不想让你知道,一点都不。”薄雅抬手,试探着冲叶乔一招了招,可叶乔一的脚下生根了般,完全无法向她迈出一步。眼前人的面容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浑浑噩噩的,仿佛是在梦境里,一点都不真实。

薄雅了然地垂下手:“乔一,你可能会很失望……苏容死后,我自暴自弃过很长一段时间,我找过许多女人,不出意外她们都和苏容有相像的地方。对着她们,我满脑袋想的还是苏容。一个已经不在的人,你却不停要从别人身上去寻找她的影子,有时候想想,我自己都觉得很可悲。”


……因为自己的痛苦,就能理所当然地把无辜的人都拖下水伤害了吗?

“那么我又是哪里和她相像呢?……在你心里,我就只是她的替代品,是这样吗?”叶乔一的心一抽一抽地疼,她拍着心口的位置,暗暗埋怨这儿的氧气太过稀薄,以至于呼吸都困难了。

“不”,薄雅飞快地发出这个短促的音,叶乔一眼红红地看着她,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薄雅蹙起眉,似乎是在想措词,过了会,才继续说道:“你跟她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乔一,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可以放下她,可以过正常一点的生活。”

叶乔一:“到底是你放下她了所以和我在一起,还是跟我在一起借机去放下她?”

二选一的问题,却把薄雅难住了。叶乔一等了她很久很久,时间漫长地像是过了几个世纪,她才艰难地开口道:“……对不起。”


不想再过从别人身上找死去爱人的影子的生活了,所以找了一个完全不相像的,想要借此忘记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糟糕?”薄雅喃喃着唤她的名字:“……乔一?”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把实话说给她听呢?哪怕骗骗她,不行吗?这些隐情,她以前不说,为什么现在这么老实地全部告诉她?是想着反正分手了,所以也无所谓了吗?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叶乔一一丝力气都没有,她转过身,往外面去。她不吵也不闹,甚至没有兴趣去问关于施顾顾的事情了。她问自己恨薄雅吗?她倒情愿自己不恨她,不恨她,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叶乔一一直以为自己是脾气暴躁的人,可她不知道在真正遇到事情时,自己居然会这么地安静。她总觉得这不是真的,做梦而已。

叶乔一安静地出了门,又拐去隔壁林之姚的房间。施顾顾已经出去了,姚恩坐在一边,林之姚自己贴着冰块在敷脸。

她们看到叶乔一进来,便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林之姚问她:“现在回去么,乔一?”

叶乔一机械地点点头。

林之姚探究地看着她,觉得她浑身都透着古怪:“……她怎么样?”

“你问谁?薄雅?”叶乔一轻快地眨了眨泛红的眼睛,“你比她惨多了。”

姚恩听了笑出声,损道:“人么,抢不过她,连架也打不过,喂,小枝,你的价值在哪儿呢?”

林之姚:“幸灾乐祸也有个度啊姚恩。”说着,很不放心地看向叶乔一。叶乔一平静地看着她们两个,脸上挂着笑,只有留意了,才会发现那样的笑都僵硬在同一个弧度,完全没有变化。